第194章 似水柔情（1/2）

看样子，宣轶同志等了他整整一夜，结果在沙发上睡着了。

高骏心里涌起一股愧疚，蹑手蹑脚走到餐桌旁，把手里的餐盒轻轻放在桌上，却还是把宣轶吵醒了。

“高骏……”

宣轶的身子微微一颤，睁开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睑重。

目光落在高骏脸上那一刹那，宣轶的神色明显松弛下来，紧紧拧着的眉心也跟着舒展开了，在沙发上慢慢直起身子，轻声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

高骏尬尬地摊了摊手，缓步走到沙发前，“宣轶同志，王志已经被干掉了，任务完成得很顺利，我跟廖明强和李海川他们出去喝了几杯，然后……”

“哦……那就好……”

没等他把话说完，宣轶就淡然一笑，起身盯着高骏看了一阵子。

她的神情虽然欣慰而从容，但那双眼睛仍然带着几分尚未散尽的幽怨，像是在埋怨高骏没有及时返回白尔登公寓，又像是在等一个解释，为什么整整一夜都没有送个口信回来。

“不好意思，我……”

高骏跟宣轶对视了几秒钟，接着抬手挠挠头皮，把视线移到阳台上，嘴里嗫嚅着说道，“我说过的，你不用为我担心……还有，这个家里该装一部电话了……”

“也许吧。”

宣轶草草答复一声，把垂下来的一缕秀发拢到耳后，接着抿了抿嘴唇，像是还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子。

屋子里很安静，墙上的挂钟“嗒、嗒、嗒”地走动着，餐盒里的香气一缕缕飘出来，在空气中散开又聚拢。

过了良久，宣轶垂下眼睛，缓缓说道：

“我曾经有个爱人，是在北平工作的地下党员……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也像你那样笑着跟我说：放心吧，我会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回来的……可是，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说到这里，宣轶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目光落在铺满阳光的地板上，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停顿了很长时间。

紧接着，一滴泪水从她的眼角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下去。

“高骏，我入党已经六年了，国党对付我们的手段究竟有多么恐怖和残酷，我了解得应该比你多得多……除了我的爱人之外，我还见过很多很多抱着信心、含笑启程的同志们，最终全都有去无回，甚至连尸首都不知所踪……”

宣轶说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目光重新回到高骏脸上，惨淡地笑了笑：“高骏，不要怪我无理取闹，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一位优秀的同志了！”

“对不起，是我考虑得过于草率了！”

高骏看着那张带着泪痕的脸庞，再看看宣轶勉强挤出来的笑意，除了郑重地道歉之外，再也想不出还能说些什么。

此时此刻，任何一句安慰的话语，似乎都显得轻飘无力。

他的嘴唇翕张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却抑制不住内心的歉疚与冲动，于是径直向前几步，用力张开双臂，一把将宣轶揽进怀里。

“你……”

宣轶明显始料未及，身子和双臂全都挣了一下，肩膀绷得紧紧的，下意识地向后仰起下巴，试图与高骏隔开一段距离。

“请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保护好同志们的安全，更不会再让你这么担心了。”

高骏换上柔和低沉的声音，手臂缓缓收紧了几分，掌心贴在宣轶温暖的后背上，隔着那件薄薄的碎花家居服，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微颤抖着。

“呼！”

宣轶没有抗拒，也没有出声，高骏于是伏下脑袋，把脸庞埋进宣轶的秀发里，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过了几秒钟，宣轶身上那股绷着的劲头，一点一点消散了。

她顺从地垂下手臂，额头慢慢靠在高骏胸口，湿漉漉的睫毛擦过高骏的衣领，带着一丝凉意。

高骏身上和衣服上散发着浓烈的烟酒气息，宣轶似乎并不在意，手臂慢慢抬起揽在他的腰间，把脸庞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

“高骏，对于我来说，同志们的安全很重要，你的安全……更重要，你明白吗？”

“明白……只不过，我是刚刚才明白的。”

“切……王志真的被打死了？”

“他的脑袋中了两枪，死得透透的。”

高骏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怀里那双略带羞赧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点头，“你要向老冯同志汇报，铲除王志的任务，是廖明强同志完成的。”

“嗯，我会的。”

“如果一切顺利，他很快就能打入复兴社特务处，到时候能够起到的作用，说不定比我还要大。”

“你是他的联系人，他的工作由你负责分配和协调。”

“当然……”

……

吃好早饭，高骏走进盥洗室，痛痛快快冲了个凉水澡，然后换上笔挺的培罗蒙西装，认真打好领带，将巡捕房配发的手枪、手铐之类的执法装备佩戴整齐，迈步从卧室出来。

宣轶穿着那件淡蓝色法式长裙，淡雅的妆容勉强掩饰了满脸的倦意，柔情似水地看了他一眼，缓步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尽管一夜未眠，但宣轶今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已经收拾妥当，准备跟高骏一起出门了。

高骏微微一笑：“你别光担心我，你和同志们也要注意安全。”

“昨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复兴社特务处一定乱成了一锅粥，这几天应该会消停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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