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烫手的三十把刀(1/2)
林渊没等丁修走到跟前,转身就朝偏殿后门走。
“撤。”
只丢下一个字。王柱将两个沉甸甸的布包往肩上一扛,大步跟上。陈圆圆紧随其后,提着染血的裙角,步子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连呼吸都没乱。
丁修愣了半拍,回头看了一眼正殿里那片尸山血海,再看看林渊已经消失在门洞里的飞鱼服背影,猛地咬紧牙关,将滴血的朴刀往空中一举。
“跟上!都他娘的跟上!”
三十个浑身浴血的溃兵没有犹豫。他们刚杀完人,手还在抖,脑子还在充血,这个时候有人指路就跟,比讲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后院连着一扇快要散架的柴门。林渊一脚踹开,冷风裹着外面更浓的血腥味灌进来。门外是条窄巷,两边土墙高耸,月光被夹成一线,勉强能照见脚下的烂泥路。
林渊刚迈出三步,脚下骤然一顿。
巷子尽头,四个黑影靠着土墙蹲着,手里各握着一把缺口的朴刀。是顺军留在外围的暗哨。
听见踹门的动静,四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为首那个嘴里还叼着半截草根,眯着眼打量从门里涌出来的这帮血葫芦。
“哪个营的——”
他话没说完。
林渊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弹了出去,步子快得在月光下只剩一道残影。绣春刀出鞘的铮鸣和第一个暗哨喉管被切开的皮肉撕裂声,几乎在同一瞬重叠在一起。
热血如同喷泉般标出时,林渊已经闪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刀锋横掠。
第二个暗哨双手还没来得及举到胸口,脖子上就多了一条深可见骨的红线。他长大了嘴,喉咙里咕噜咕噜往外冒着血泡,烂泥般软了下去。
第三个终于反应过来,惊叫着将朴刀劈面砍下。林渊不退反进,贴着刀背侧身滑入死角,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猛拽,右手的绣春刀顺势由下至上,精准地送进他的肋骨缝隙。
心脏贯穿。
第四个彻底吓破了胆,扔了刀转身就跑。
林渊拔刀,反手猛力一甩,一蓬血珠在月色下划出凄厉的弧线。他两步追上,一刀从背后斜劈而入,锋利的刀尖直接从那人的右侧锁骨处透了出来。
四个人,三息。
林渊松开脚,任由第四具尸体扑通砸在泥水里,他微微握紧持刀的右手,心头掠过一丝异样。这具身体的爆发力与反应速度,竟比记忆中原主巅峰时还要快上三分,仿佛灵魂与这副躯壳在今夜的不断杀戮中,终于严丝合缝地彻底契合。
他弯下腰,在死人的干布衫上将刀刃上的血迹缓缓蹭净。
身后鸦雀无声。
三十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溃兵,此刻全瞪着眼睛,跟白日见鬼似的盯着那个修长的背影。
他们方才是靠着一口怨气和人多势众才杀出来的,打得毫无章法可言。可眼前这个身穿飞鱼服的年轻人,出刀快得像毒蛇吐信,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全是奔着一击毙命去的。
丁修站在人群最前面,握刀的手心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在京营混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跋扈杀才没见过?但这种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跟杀鸡一样行云流水料理四条人命的冷厉劲儿,他只在当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辽东老将身上见过。
“愣什么?”林渊头也没回,长刀还鞘,“想在这儿扎根?”
丁修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一巴掌拍在身边一个发呆的溃兵后脑勺上:“走!都他娘的跟紧了!”
一行人闷头钻进巷子深处。
林渊带路,专挑最窄最臭的小道走。京城的胡同跟蛛网似的四通八达,原主在北镇抚司当差那几年,为了抓人,这些犄角旮旯钻过不下百回。什么地方能藏人,哪条胡同是死胡同,哪儿的墙头能翻——他门儿清。
身后的清虚观方向,冲天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夜空。
不知道是方才那枚黑火药爆竹,亦或是混战中打翻了火盆,引燃了殿内枯朽的木料与帷幔。此刻火势终于彻底失控,整座道观熊熊燃烧起来。火舌疯狂舔舐着飞檐翘角,噼里啪啦的断木炸裂声在夜风中传出老远。
“烧得好。”王柱扛着粮袋回头啐了一口,“这么大一把火,附近的贼军巡逻队全得被吸引过去救火,没人会来追咱们。”
林渊没搭腔。他领着人左拐右绕,穿过一片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沟,翻过两道破败的矮墙,最后在太平湖西侧的一处废弃大院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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