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唐三不信任何人(1/2)
天斗城北街的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棺材铺门口的红灯笼吹得直打转。
光在结冰的街面上晃,像一摊活过来的血。
戴沐白把外袍脱下来叠好,塞进破木柜最底层。
动作很轻,像在放一件随时要取回来的东西。
马红俊蹲在窗边,右眼贴在那条裂缝上,呼吸压得极浅。
“换班的人还有多久?”
“快了。”
戴沐白走到他身后,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白灯笼那个是头。空手的跟后面,始终差两步。”
“你怎么数得这么清?”
戴沐白没答。
他昨晚在这破杂货铺里蹲了四个时辰,把棺材铺后巷进出的人、换班的间隔、白灯笼的走位,全刻进了脑子。
他从前世就擅长这个。
只是那时候,他替唐三盯人。
现在,他替江夜寒拆人。
“走。”
两人贴墙摸出杂货铺,拐进后巷。
雪被踩实了,脚底像踩在粗砂纸上,声音被风吞掉。
后巷极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肩膀偶尔蹭到墙皮,簌簌落下一层白灰。
矮门半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黄光。
两人缩进一堆破竹篓后面,屏住呼吸。
门开了。
白灯笼先出来,光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影。
后面跟着空手的,腰间鼓鼓囊囊,走路时右臂始终贴着腰侧,那是随时准备拔家伙的姿势。
戴沐白在心里数。
一,二,三。
数到十,他碰了一下马红俊的肩。
两人同时从竹篓后闪出,贴向后门。
门还开着,黄光从里面泻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雪地上,又细又长。
马红俊先进。
戴沐白跟在后面,反手把门虚掩上。
后屋堆满了棺材。
半成品,没上漆,木头白生生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排没穿衣服的人。
马红俊后颈发紧,没敢多看。
戴沐白绕到一口棺材后面蹲下,指了指前屋方向。
纸门上投着两道人影。
一个坐在桌前,一个靠墙站着。
两人的呼吸声很稳,显然没察觉。
“独眼刘不在这。”马红俊声音压到最低。
“这里只是个点。”
戴沐白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后屋尽头那扇紧闭的门上。
“我们要找的东西在那边。”
两人贴着墙摸过去。
门上一把铜锁,锁孔比普通的深。
戴沐白从靴筒里抽出短刀,刃口黑乎乎的,像涂了层墨。
他把刀尖插进锁缝,手腕极轻地一转。
锁没开。
他又试了一次,动作更慢,呼吸几乎停住。
咔。
锁开了。
他取下来放在地上,推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像猫踩过瓦片。
两人闪进去,反手关上。
屋里很黑,只有北墙最高处一道小缝漏进一线月光。
借那线光,能看到十几个木箱靠墙堆着,每个箱子上都贴着红纸。
红纸上写着黑字:回春散、断魂砂、百步倒、子夜香。
马红俊眼皮直跳。
这些毒他前世见过。
唐三配好之后,分给每个人“防身用”。
他当时还觉得唐三仗义。
现在才知道,那些毒最后都喂给了谁。
戴沐白走到最里面那个箱子前,打开。
箱子里不是毒药。
是一叠账册,几只传讯虫,还有一块黑色令牌。
他拿起令牌翻过来,上面刻着一个字:唐。
他手指一紧,把令牌收入怀中,又拿出账册。
马红俊凑过来,用身子挡住那线月光。
戴沐白就着极暗的光翻看。
账册上密密麻麻记满了人名和日期,从三年前一直记到昨天。
他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玉小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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