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晓风破晓,谷口将近(1/2)
“拖不拖后腿,不在这一时。你把脚养稳,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走前头。就一段也行。”
“那今天出城这段,你走前头。后面山路,你再让江夜寒扶。”
小舞点头,没再说什么。
宁荣荣端来一锅热粥,又用油纸包了几个烤饼。
“你们把粥喝了,饼路上吃。胡列娜让我带话,说她不送了。她在偏殿给你们点灯。”
“点灯?”小舞问。
“她说,你们出殿,她就在自己门前点一盏。等你们回来,她把灯给江夜寒。”
“她倒有心。”千仞雪已经收拾好,从里面出来。
“她是嘴硬。昨晚我去看她,她眼睛是红的。”宁荣荣压低声音。
“别说了。吃饭。”
江夜寒最后出来。
他穿了一身极旧的灰衣,外面没再罩袍子,袖口和衣摆都收得极短。
“走吧。先到十里坡。比比东应该已经到了。”
火舞、水冰儿、白沉香、孟依然都站在廊下。
“你们别出殿。天斗城里若有事,听弗兰德和柳二龙的。唐三要是闹,让月关按我交代的办。”江夜寒说。
“知道了。你自己路上小心。”火舞说。
“别死了。”胡列娜从偏殿探出头,声音比平时轻。
江夜寒看她一眼。
“死不了。”
“行。你们走吧。我回去点灯。”
胡列娜缩回屋里,没再出来。
一行人出殿。
小舞走在最前,朱竹清护在她左侧,千仞雪和江夜寒跟在后面。
天刚泛青,山道两旁的野草上全是露水。
小舞走得不快,但很稳。
“你看,我真能走。”她回头冲江夜寒笑。
“这才刚开始。省着点。”
“知道。我就是高兴。”
“别高兴太早。太阳出来,露水一蒸,路会闷热。你到时候别喊累。”
“我不喊。我喊了你背我。”
“我不背。”
“你昨晚还说不让我逞强。现在又这样。”
“你嘴还能说,就说明不累。”
小舞笑着转过头,继续走。
快到十里坡时,天已经大亮。
坡上风大,草被吹得伏下去又立起来。
比比东已经到了。
她没穿教皇袍子。
只一件极普通的青灰布衣,头发用黑绳绑成一根低辫,脚上一双旧布鞋。
身后站着一个半大少年,是教皇殿的小侍从。
“你倒准时。”江夜寒走过去。
“我一夜没睡。怕来晚,怕走岔。”比比东说。
“你没让人送?”
“没有。自己来的。他非要跟,只送到这里。等你们到了,他就回。”
比比东转头,对那少年说了一句。
“回去吧。告诉我宫里的人,不用找我。该回时,我会回。”
少年犹豫了一下,行了个礼,转身跑了。
“现在人齐了。”比比东看向江夜寒身后的小舞和朱竹清。
“怎么,你怕人不够?”江夜寒说。
“不是。我怕人太多。你身边这些人,比我想的多。”
“能带来的,都是能走山路的。其余的,留在殿里。没带。”
“胡列娜呢?”
“她留。她自己也知道。”
比比东点点头,没再问。
江夜寒抬头看了看天。
“走吧。今天要过两片矮林。天黑前,得在北坡宿营。夜里山风大,不适合赶路。”
“听你的。这路我不熟。”比比东说。
“我熟。你们跟着我。我走前头。小舞中间。朱竹清后面。千仞雪和比比东并排。”
“凭什么我和她并排。”千仞雪说。
“因为你们两个能互相看着。真出了事,谁也瞒不过谁。”
“你倒是会安排。”千仞雪哼了一声。
比比东没说话,只抬脚跟上江夜寒。
山路从十里坡开始,便不再平坦。
地面逐渐被野草盖住,只露出一条极窄的旧径,弯弯绕绕向西北去。
江夜寒走在最前,偶尔停下来,把挡路的断枝踢开。
“这路看着没人走。”小舞说。
“以前有人走。后来没了。因为知道这路通向哪儿,都不愿再来。”
“那你怎么还走?”
“我走惯了。别的地方,我睡不着。”
小舞不再问。
千仞雪和比比东并排走在后面,两人中间隔着一拳宽。
“你昨晚没睡?”千仞雪先开口。
“你也好不到哪去。”比比东说。
“我睡了两个时辰。你是一点没睡。黑眼圈比前两日还重。”
“你倒会看。”
“不是看。我也是女人。为同一个男人出门,谁睡得好。”
比比东忽然笑了一下。
“你倒直白。”
“直白不累。绕来绕去才累。”
“好。那我也直白。这一路,我要和他把前世的事说清楚。说清楚之后,我若还留下来,你会不会拦?”
“我拦有用吗?他要留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千仞雪,只做他愿意的事。”
“你不怕?”
“怕。但他从没丢下我。我要是因为怕就闹,那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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