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字字透着杀机(1/2)
“结阵!死守舱门!”百户周腾蛟呛啷拔出绣春刀,一脚踹翻一个刚翻上船舷的黑衣人。
但这帮黑衣人根本不乱。三人一组,一人持圆盾短刀,两人持长枪,进退之间默契得可怕。刀法没有任何花架子,招招奔着脖子和下三路去。
周腾蛟手腕一麻,刀刃卷了个口子,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退役的边军?”他咬牙暗骂。江湖草莽摆不出这种戚家军鸳鸯阵的变种。
旁边一个校尉躲闪不及,被短刀噗嗤一声攮穿了肚子。黑衣人手腕一拧,一脚蹬在校尉心窝上,直接将人踹进了翻滚的运河里。
“顶不住了!周大哥,这帮人是行伍里的!”另一个刘百户急得大喊,一边架开长枪一边往后退。
“老刘,去底舱!把船底凿穿!”周腾蛟一抹脸上的血水,横刀牢牢卡在舱门口,“放水!逼这帮旱鸭子下水!”
刘百户一咬后槽牙,虚晃一刀逼退身前的人,泥鳅似的钻进底舱。
三个黑衣人立马呈扇形将周腾蛟围死。
刀光裹着冷风劈下。周腾蛟左肩噗地飙出一股血,连皮带肉翻开。他像个没痛觉的疯子,不退反进,反手一刀斜挑,直接削飞了正面那人的半个天灵盖。
“来啊!干你娘的!”周腾蛟眼珠子充血,拼了命用后背顶住舱门。
混战中,两个黑衣人合力猛撞,老旧的舱门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掌宽的缝隙。
一把带着血槽的短刀顺着门缝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魏忠贤闷哼一声。他左边袖子登时被血浸透,胳膊上翻出一条两寸长的口子。
但这老太监不仅没往后躲,反而像护食的老狗,大半个身子死死趴在最中间那个红木箱子上,硬生生用后背堵住了刀口。
“干爹!”剩下的俩义子急得直跺脚。
“闭上你们的狗嘴!”魏忠贤疼得牙关打颤,冷汗把脸上的脂粉冲得稀烂,“压住箱子!皇上要的是这玩意儿。账本在,咱们就能活!”
底舱传来咚咚的猛烈砸击声。
紧接着,江水倒灌的咕噜声从脚底板下传了上来。船身开始不自然地向右倾斜。
黑衣人头领看了一眼渐渐歪斜的桅杆,知道主船要沉,账册捞不出来了。
恰在此时,上游江面上亮起了一排排橘黄色的火把。
“是袁大人的水师巡逻船!水师到了!”残存的校尉扒着栏杆嗓子都喊劈了。
黑衣人头领极度果断,两根手指捏着放进嘴里,打了个尖锐的呼哨。三十多人看都不看战果,翻身入水,连个水花都没怎么溅起,便消失在黑漆漆的江面上。
等水师的战船抛下铁锚靠拢,主船的底舱已经彻底沉进了水里。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具黑衣人的尸体。
周腾蛟靠在碎了一半的舱门上,身上大大小小中了六刀。人成了一个血葫芦,出气多进气少,手里的绣春刀却还攥着不肯松。
袁可立麾下的水师将领提着刀冲进船舱。
积水已经漫过了大腿。魏忠贤半个身子泡在冰冷浑浊的江水里,左臂流出的血在水面上拉出一丝丝红线。他两条老寒腿抖得跟筛糠一样,手臂却像铁箍似的紧紧抱着那个红木箱子。
“告诉皇上。”魏忠贤盯着进来的将领,疼得倒抽冷气,眼神却亮得像饿狼,“账在,咱家就在。要是账在咱家不在了,那也是咱家命该绝。”
外头甲板上,刘百户把五具尸体挨个翻过来,顺手去搜查线索。
刺啦一声。他撕开其中一人的左边袖子。
火把凑近,那人左手腕内侧,赫然烙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黑鹰刺青。
鹰翼商记,终于还是坐不住动刀子了。
……
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桌案后,正对着一盘干巴巴的烙饼和一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较劲。
他用力咬了一口饼,腮帮子嚼得发酸,硬生生咽下去,端起粥碗灌了一大口温水。
“这御膳房的厨子是把买面的银子都换成石头了吗?”朱由检把筷子一摔,“贪墨老子的钱,就给老子吃这种猪食,外头苍蝇馆子五文钱一碗的杂碎汤都比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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