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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驱虎吞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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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在看到铁木合开始疯狂屠杀的瞬间,就已经彻底明白了,这个男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这是要,用这世间众生的鲜血与灵魂,来喂养那一柄已经坠入魔道的开天之刃,将它铸成一柄真正的无上凶兵。

只不过,现在的萧禹,一时之间,竟是拿他有些无可奈何。

因为那开天之刃,早已不是方才那副完整的模样了。

它已经化作了成千上万道细的血色碎片。

这些碎片,虽然每一道的单薄了、减弱了,可它们比起那完整的刀身,却变得更加隐秘、更加飘忽、也更加难以捕捉。

它们就像是散入风中的血雨,散入暗夜的幽影,遁入了这方天地的每一处缝隙里,让萧禹纵有一身的虚空神通,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将它们尽数锁死。

而更让萧禹心头一沉的,是他在那些碎片之上,隐隐约约地,感应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缕,超乎寻常、玄之又玄的气息。

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又高高在上、无所不在。

它,是这方世界的意志,是那冥冥之中、主宰着万物生灭的天道,所降下的,一种庇佑。

这一幕,来有些匪夷所思,可细想起来,却又再正常不过。

对于那天道而言,这世间众生的生老病死,本就如春夏秋冬、草木枯荣一般,都是它运转的一部分罢了。

死几个人,死几十万个人,乃至死尽一城一国的生灵,于它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蝼蚁的悲欢,从来都不在苍天的眼里。

铁木合,原本就是一位距离那真正能够开创出自身大道的一品之境,只差一步之遥的二品巅峰强者。

萧禹之前便已隐隐察觉到,这铁木合所修行的大道,本该是一条纯粹的“杀道”。

那是以手中之刀,斩尽这世间一切挡在面前之物的大道,是“一刀出,万物断”的无上刀道。

可如今,当这个男人彻底陷入疯狂,为了一胜而不择手段、不惜向自己的臣民挥下屠刀的时候,他脚下的那条大道,却也随之,不声不响地,改变了。

那一条昔日的杀道,已经堕成了此刻的血杀道。

众生之血,皆是他力量的源泉。

他杀的越多,收割的众生之血便越多,他的力量,也就越强。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将自己这条新悟出的血杀大道,强行地、一点点地融入进了这一方天道之中,从而,反过来,影响了此刻的天道。

于是,他这血腥到了极点的屠戮,非但没有遭到天地的排斥,反而,还得到了天道的庇护。

他越是杀,便越能取悦于那冥冥之中的天道,天道便越会回馈给他更多、更强的力量。

萧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也愈发的清楚了一个可怕的后果。

若是任由这铁木合,就这么疯狂地杀戮下去,那么用不了多久,这方世界上所有能够被杀死、能够被感知到的生灵,就全都要死在他那一柄血刀之下。

到了那个时候,他萧禹将要面对的,便不再是什么一道残躯、一道魔魂了。

而是一尊,比他以往所面对的所有妖魔、所有诡异,都更加恐怖、更加无解的,大诡异。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草原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他们曾经的主子刀下。

只是,这里头却又有一个天大的麻烦。

只要那些草原人,还踏踏实实地待在这个世界之上,那么,他们就始终逃不脱那位曾经的天可汗的感应。

无论萧禹把他们藏到哪里、护到哪里,那铁木合,都能循着那一丝若隐若现的血脉与因果,找到他们,将他们屠戮殆尽。

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个法子了。

萧禹当机立断,将那昆仑镜催动到了极致。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成批成批、还沉浸在一片血雨腥风里的草原人,全都用这面镜子的无尽虚空之力,直接送回那远在蓝星的太和山去。

只要离开了这方世界,那铁木合,便再也感应不到他们了。

一船一船,一车一车,那无数道虚空之门,在这片早已沦为修罗屠场的草原上空,凭空开启。

而在此之前,萧禹便已经提前通过留在太和山的御兽,给远在太和山的温岚、苏星澜她们,递去了消息,让她们早早地便做好了接纳这批草原人的准备。

太和山,那座被萧禹一手建起、又倾注了不知多少心血的基地,此刻,正是好一片热闹而又混乱的景象。

那巍峨的山门之前,一片片原本空旷的广场上,此刻挤满了一群群刚刚被传送过来的草原人。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脸上身上,都还沾着方才那场浩劫留下的血迹与尘土。

他们此刻,像是被一瓢滚水兜头浇下了一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陌生到了极点的地方,那眼中的惊恐、迷茫与绝望,浓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这里,早已不是他们熟悉的草原了。

没有了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草原,没有了那成群的牛羊,没有了那连绵的毡房,也没有了那熟悉的长生天。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云雾缭绕、灵气氤氲、宛如仙境一般的崇山峻岭。

那一座座错有致的殿宇楼阁,依着山势而建,在金色的暖阳之下,泛着温润而柔和的光泽。

远处,一株枝繁叶茂、宝光流转的巨树,撑开了半边天穹,那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灵气,正缓缓地、如同流水一般,自那枝叶之间倾泻而下,滋养着这一整座大山。

这样的景色,原本足以让任何人为之惊叹、为之沉醉。

可在这些刚刚从鬼门关前逃得一命、又被生生抛进一个全然未知之地的草原人眼里,这座宛如仙境的太和山,却比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还要令人恐惧三分。

“这里……这里是哪里?!”

“长生天在上……我们,我们是不是已经死了?这是不是黄泉?”

“快跑!邪祟!这一定是邪祟的把戏!”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这群语言不通、心智已近崩溃的草原人之间,疯狂地蔓延开来。

他们当中,有那汉子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将刀尖对着四周围上来的那些太和山的人,嘴里哇哇地吼叫着,如同受伤的野兽;有那妇人死死地将孩子护在怀里,蜷缩成一团,浑身抖得如同筛糠;还有那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那陌生的天、陌生的山,磕头如捣蒜,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像是在祈求哪位神明的宽恕。

而太和山本地的那些幸存者,此刻三三两两地围在四周,指指点点,彼此声地交头接耳着。

他们当中,到底也是见过世面的了。

自从萧禹这趟回来,又是大乾世界的流民,又是神恩大陆的骑士、领民,这太和山里,前前后后也不知道接纳了多少个世界来的人。

所以此刻瞧着这群披着兽皮、着鸟语的草原人,他们虽也免不了有几分新奇,更多的却是见怪不怪。

有那热心的,已经端来了热粥热水,试探着想要上前;有那稳重的,则远远地站着,警惕地望着这些情绪激动的外来人,生怕他们闹出什么事端来。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自那山门之后,快步迎了出来。

走在最前的,是一位身量高挑、气质清冷的女子。

她正是太和山的副首领,温岚。

她那一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却也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却依然强撑着,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到了那群惊慌失措的草原人面前。

她没有半分呵斥,只是缓缓抬起了手,示意身旁的人,先不要轻举妄动。

她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女子。

左边那一位,眉眼温婉,气质淡雅,正是苏星澜;右边那一位,则是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心思通透的女子,正是秦诗雨。

她们三人,一个是这太和山的副首领,另两个则是萧禹的女人,同样手握着一部分太和山的掌管之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历练,他们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副模样,现在这个场景对他们来驾轻就熟。

此刻,她们都清楚,越是在这种时候,她们越是不能乱。

“这些,都是萧大哥刚刚送回来的人。”苏星澜轻声道,她的声音温柔而有力,如那三月的春风,“他们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心里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大家,都先不要上前,别吓着他们。”

她一边着,一边亲自从一名幸存者手里,接过了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然后,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缩成一团、眼神绝望的妇人与孩童,走了过去。

她也不急着话,只是蹲下身,将那碗粥,轻轻地放在那妇人的面前,然后抬起头,朝着那妇人,露出一个再温和不过的笑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那碗粥,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出一个“吃”的手势。

那妇人先是一怔,那满是惊恐的眼珠,死死地盯着苏星澜,像是在分辨,眼前这个笑起来温温柔柔的女人,究竟是人是妖魔。

过了许久,许是那碗粥的热气,许是苏星澜那双不含半分母性之外的眼睛,终于让她那根紧绷到极点的弦,稍稍地松动了一些。

她试探着,伸出了一只抖得厉害的手,慢慢地,捧起了那碗粥。

温岚见状,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随即转过身,压低声音,朝着身边那些神情戒备的太和山幸存者,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先把这些人的情绪稳住。热水、吃食,都送去。赵岩团长已经到了,带战斗团的弟兄在四周看护,不必靠近,也不要让他们觉得被围了。还有,陆清辞那边调出来的懂万灵语言的人,赶紧叫过来几个,先把话给通了。”

那些幸存者得了吩咐,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忙活了起来。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在这有条不紊的安抚之下,一点一点地,缓和了下来。

而这一幕,萧禹虽远在异界,却也隐隐地,都“看”在了心里。

他心里稍稍一松,旋即,又将全部的心神,重新投放到了眼前这一场生死时速之上。

而也就在此时,那远在蓝星地底、那一座深不可测的地下王城之中,另一双眼睛,也猛地,睁了开来。

那是,始皇帝。

自打被萧禹夺走了昆仑镜的控制权、又折损了那一道寄居镜中的神念之后,他这具本体的灵魂,便受了极重的创伤。

他此刻的脸色,惨白得几乎没有半分血色,那一头如墨的长发,也染上了几缕刺眼的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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