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一石二鸟(1/2)
可惜的是,这老皇帝此刻所面对的,早已不是方才那一面他还能够勉强周旋一二的昆仑镜了。
借助着那一股刚刚从大乾皇宫之中生生夺来的、浩瀚无边的造化之力,那昆仑镜先前所受到的一切损伤,都已经被尽数地、完完全全地修复如初了。
甚至,连那最核心的、本已被摧毁过一次的本源之界,也在这一股造化之力的滋养之下,彻底地、真正地完成了那最后一步的融合。
如今的昆仑镜,非但重新恢复了它鼎盛之时的伟力,甚至比它全盛之时,还要强出了一大截。
而随着这昆仑镜的蜕变,这整一片天地,竟也跟着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未知的变化。
恍惚之间,那昆仑镜似乎已经无声无息地取代了这方世界的那一道虚空之道。
这偌大世界,那原本属于天地自身所掌控的、无穷无尽的虚空,此刻竟是尽数地入到了这昆仑镜的掌握之中。
一念,而天地虚空,俯首听命。
正是凭着这一股近乎于“执掌虚空”的无上伟力,那昆仑镜竟是将那一座刚刚逆反先天、晋升为先天神器的大乾皇宫,也给生生地压制住了。
而那大乾皇宫,那可是诞生于这大乾世界、真真正正契合了这一方世界本源的先天神器啊。
它本不该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压制住的。
当然,这里头也免不了有那一个避不开的原因。那便是,那原本就该属于大乾皇宫的大半的造化之力,都已经被这昆仑镜给半路夺走了。
此刻的大乾皇宫,实际上正处于一种极为虚弱的状态,远没有恢复它全盛时期的那等磅礴力量。
否则,以它的底蕴、它的道韵,又岂会在这昆仑镜的锋芒之下,如此地处处受制?
那老皇帝,自然也清清楚楚地感应到了这一切。
他赫然发觉,自己方才那一声“禁”、那一记“言出法随”,竟是没有起到半点他预想之中的效果。
那本该被他一句话便定住的空间,非但没有被定住,反而,是那一股来自昆仑镜的、更为浩瀚的虚空伟力,反过来将那整座大乾皇宫给牢牢地禁锢在了原地。
动,也动不得;走,也走不脱。
“好大的胆子!”
那老皇帝的脸上,登时便是一片暴怒。
这个藏头露尾的狗东西,夺走了属于他大乾皇宫的那大半的造化之力,如今竟还想要反过来控制住他的大乾皇宫!
看这架势,这狗东西竟还打算要跟他争夺这一件他耗尽半生心血、方才炼制而成的先天神器!
当真是,欺人太甚!
然而,那老皇帝终究是一国的君主,是做了那么多年天下主宰的人物。这几十年的帝王生涯,早已将他锤炼出了一个旁人无法企及的、冷静的心性。
他怒归怒,可那心底却还是迅速地清醒了过来。
方才那短暂的一次交锋,让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那便是,以他此刻这油尽灯枯的状态,他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强拼,那是取死之道。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必须先寻上一个清净的、无人打扰的所在,将那大乾皇宫那受损的本源重新一点一点地温养、修复。待到他日,这皇宫恢复全盛,而他也重新积蓄够了力量,那才是他回来报仇雪恨的时候!
一念及此,那老皇帝便再没有半分迟疑。
他猛地催动起那大乾皇宫深处那一套原本世代相传、护佑大乾的龙气法禁!
他要动用那龙气法禁的力量,去抽取这天下千千万万、大乾百姓身上的那一缕缕的寿元,来作为他催动皇宫逃离此地的力量源泉!
这已经是他此刻唯一的法子了。
毕竟,他自己那一身的法力,早已经在那一场惨烈的天劫之中被消耗得见底了。而那皇宫宝库里原本积攒下来的那海量的灵石,也早就在之前硬扛天劫的时候被他给一股脑地用得干干净净,分毫不剩!
此等绝境之下,他若还想要获取力量离开此地,那唯一的出路便也就只剩下一条——抽取那千千万万大乾百姓的寿元!
对于这样的行径,那老皇帝心里却没有哪怕半分的羞愧与不安。
那些百姓,蒙他大乾龙气法禁的庇护,才能在这乱世之中安居乐业、安稳地活了这么多年。如今,是时候该轮到他们来为他这个庇护者做出一点奉献了。
倘若他今日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那没有了他的庇护,这些百姓迟早也都将要沦为那些妖魔口中的食粮。如今,他不过是借用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寿元罢了。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甚至,这还应该是他们的荣幸才对!
可那老皇帝这自洽的心安理得,才刚涌上心头,他那脸上却是骤然一变,变得极其地难看!
因为,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根本就抽取不到哪怕一丝半缕的百姓寿元!
那些本该与他这龙气法禁血脉相连的大乾百姓,此刻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他竟然一个也感应不到!
原来,那昆仑镜不仅是将这大乾皇宫给禁锢在了原地。那一股无形的虚空之力,甚至还将他这周身方寸之地与外面的那一个世界给彻底地隔断了开来!他此刻的状态,便如同是被生生地踢进了另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一般。他能够感应到这一方天地里的一切,却再也无法触碰到那方外世界之中那些曾经受他庇护的百姓一分一毫。
自然,也就再也无法从他们的身上抽取哪怕一分一毫的寿元。
这一步,那萧禹早在目睹这老皇帝当初将那龙气法禁尽数融入皇宫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
他又怎么会给这老皇帝留下这么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既然这大乾皇宫那先天神器里面的力量已经被消耗得十去七八,而这老皇帝也已经接近了那油尽灯枯的绝境。
那么,萧禹自然也就起了心思。
他倒要试试,看能不能从这位老皇帝的手里,将这一件刚刚才炼成的先天神器给硬生生地抢过来!
毕竟,这一件神器能够炼成,这其中也有他萧禹不少的功劳。若非是他用那天劫将这皇宫逼得狠了,这老皇帝又哪里有机会在那绝境之中涅槃重生,完成那最后的蜕变?
这件东西,凭什么要让那老皇帝一个人独吞?
而那老皇帝,显然也很快就察觉到了萧禹这一股赤裸裸的意图。
他感觉得到,那昆仑镜的虚空之力正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那皇宫深处疯狂地渗透而去。那力量如那无孔不入的水银,正在找寻他这老皇帝那本体所在的位置!
显然,那萧禹是想要先找到他这个“主人”,然后将他控制起来,从而让这一座大乾皇宫重新变为那无主之物!到了那时,这先天神器便只能是不设防地任他予取予求!
这是把他这个堂堂大乾之主给当成了那砧板上的鱼肉,给当成了那囊中之物啊!
“呼……呼……”
那老皇帝只觉一股无名之火直冲他的天灵。他那张枯槁的脸上青一片白一片,那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那一口浊气堵在胸口上也不上来下也不下去。
他这一生,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贵为这天下之主,向来只有他把别人当成棋子、把别人当成鱼肉,何曾有人敢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猎物?!
这份羞辱,几乎要将他那仅存的理智都给生生地冲垮!
可他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那体内此刻已经是空空如也,那一身的法力早已经被榨干耗尽,分毫不剩。若是他再强撑着去燃烧那最后的寿元来与对方硬拼,那怕是还不等那昆仑镜找到他的本体,他自己就要先一步寿元耗尽,暴毙而亡了!
可要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苦经营了这大半辈子的心血,就这般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怎么甘心?!
就在这老皇帝心中怒火滔天却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道阴冷到了极点的声音忽然便悄悄地浮现在了他的心湖之上。
“老东西,你似乎已经无路可走了。”
那声音沙哑低沉,如那毒蛇吐信,又如那九幽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你耳边低语。
那老皇帝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便辨认了出来。这声音,正是那先前已经化作漫天碎片融入那开天之刃之中的天可汗!
“你我之间……如今却是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
那天可汗的声音继续缓缓地传来,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意味:“那萧禹,先夺我的开天之刃,又夺你的造化神雷。你我与他,早已是不死不休。”
“不如,你我合作。”
“只要你愿意放开心神,让我的法力注入你的体内,为你催动这一件先天神器,那你我二人联手,便能一起围攻那萧禹,斩了那狗贼的性命!”
这话得是情真意切。
可那老皇帝却是听过就只是心中暗自冷笑。
合作?
放他娘的狗屁!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什么样的人心他没见过?这天可汗得好听,是合作;可他心里门儿清,一旦他这老皇帝真个放开来心神让这天可汗的法力灌注进来,那么以己度人地想想——这天可汗最想要的,怕是就要连他这一件先天神器也一并地给争抢了去!
这个时候,可没有时间去与他虚与委蛇。
“信你?”那老皇帝咬牙冷笑,他那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也莫要把寡人当成三岁的孩童!寡人信不过你。”
“你若当真要与寡人合作……那也简单。”
“你必须也打开你的心神,让寡人将一部分法力注入到那开天之刃之中!”
“如此,你我二人彼此之间才会相互抓着对方的把柄,谁也不能坑害了谁。寡人这才能信你,也才敢与你真真正正地合作!”
这话一出,那天可汗竟是一时之间哑了下去,没有立刻作声。
他倒是没想到,这老皇帝都已经到了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竟还有这么多的花花心思。
可这老皇帝的这一番话,偏偏又不偏不倚地恰好戳中了他那心底的那一点算盘。
他这柄开天之刃,先前受了那样惨烈的重创,几近断折。虽然事后他一路通过屠杀生灵、吸取他们的灵魂与血肉来苦苦地弥补修复,可这样抽丝剥茧般的修补,又怎么能比得上直接吞噬一件真正的先天神器所带来的无穷好处?
更何况,那还是一件刚刚才炼成的强横无匹的先天神器!
若是他能够将这座大乾皇宫给彻底地吞噬吸收,那他这柄开天之刃不定就能一举彻底复原,恢复那斩天灭地的无上凶威!到了那时,任凭那萧禹有多强,面对这彻底复原的开天之刃,也绝没有半分胜的可能!
这,才是他真正报仇雪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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