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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独得好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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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立在半空,任那漫天腥风从身侧呼啸而过,衣衫猎猎,纹丝未动。他看得清楚,那场让整个天穹都为之战栗的厮杀,从最开始,便都在他的掌心之中。

天可汗与那老皇帝,仍旧在拼了命地催动各自手中的先天神器。

两道大道本源在天穹之上,狠狠撞在一处,炸开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将九万里高空的云气都撕成了齑粉,连那亘古不散的罡风,都被震得朝四面八方溃散。

可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把全部心思,真正放在这眼前的搏杀上。他们一边搏命催动神器,一边在疯狂地盘算,究竟要怎样才能从眼前这必死的困局里挣脱出去。

到了此刻,他们谁都看得明明白白。再这般继续斗下去,用不了多久,两人便都要齐齐葬身在萧禹的算计之中,而且还是最憋屈、最窝囊的一种死法——鹬蚌相争,让那坐山观虎斗的渔翁,白白捡了便宜。

他们在这边拼得两败俱伤、血本无归,到头来,却统统便宜了那个躲在暗处冷笑的萧禹。

可明白归明白,一时之间,他们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太好的办法。

那老皇帝的法力,早就在天劫之中燃烧得一干二净。此刻的他,便如一座没了柴火的空炉子,外头看着还金碧辉煌,内里却早已冷透,就是有再多算计,也榨不出半分破局的力气。

他只能死死撑着那大乾皇宫的本源,与那开天之刃硬顶,每顶一下,那皇宫深处的龙气便淡上一分,如同被抽走了髓骨的血肉,一寸一寸地瘪下去。

天可汗的处境,比老皇帝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身边,那八头妖魔之王仍旧在发了疯似地围攻着他。

这些妖魔之王,单单拎出一头,便足以让一方大地血流成河;如今八头齐上,那开天之刃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被缠得脱不了身。

天可汗一边要应付这八头凶焰滔天的妖魔,一边还要与那老皇帝斗个你死我活,等于是以一己之力硬扛两条战线。

那刀身之上,早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猩红的刀气不时从裂缝里漏出来,如同一个巨人在不停地咳血。

这般双线作战,他又哪里抽得出多余的力量,来扭转眼前的局面?眼看着,两人的死局,便要一锤定音。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一道变数,悄无声息地杀了进来。

那八头正围杀天可汗的妖魔之王中,忽然有几头,同时停下了对开天之刃的攻势。

它们那一双双或幽绿、或猩红、或灰白的巨眼,此刻竟是齐齐转向了半空之中,那座正与开天之刃斗得难解难分、却兀自散发阵阵先天造化气息的大乾皇宫。

这些妖魔之王,本就通灵到了极点。它们在这天地间厮混了不知多少年月,对宝物机缘的感知,敏锐得近乎通神。

此刻那一座皇宫,逆反先天、跻身神器,散发出的那一缕缕纯正到了极点的造化之力,在它们眼中,便如同这世间最诱人、最致命的一块肥肉。

只要吞下这座皇宫,吞下那一股本源的造化之力,它们这一身被开天之刃砍得七零八的伤势,或许便能尽数复原;它们停滞了不知多少年的修为,或许便能一举突破,踏上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

贪婪,让其中那几头凶性最强、胆子最大的妖王,再没了半分犹豫。它们齐齐撇下开天之刃,调转那如山脉般庞大的身躯,张开能够吞天噬地的血盆大口,疯了一般朝那悬浮半空的皇宫猛扑过去。

数头庞然大物一齐转身,那动作搅动起滔天的腥风,连脚下的大河都为之倒卷,河水裹着泥沙冲上半空,又倾泻而下,如同天塌了半边。

它们要,将这大乾皇宫,囫囵一口吞进肚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反倒凭空给了天可汗一丝喘息、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围攻他的妖王一下子少了大半,开天之刃周身的压力登时泄去不知多少。

他非但没有半分逃走的意思,反而在刀身深处,那双血红的眼睛猛地迸射出一道疯狂到了极点的凶光。

趁你病,要你命。他天可汗何时是那等苟且偷生、临阵脱逃之人?

萧禹!那刀刃深处传来一声怨毒到了极点的低吼,声音从刀锋上一寸寸地刮出来,带着切齿的恨意,你不是想坐收渔翁之利么?那本汗今日,偏要先吞了这皇宫,恢复了开天之刃,再回头将你碎尸万段!

话音未,那开天之刃骤然爆发出一阵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刀光。那刀光炽烈得几乎要将整片天穹烧穿,方圆数千里内的飞禽走兽,都在这一瞬间暴毙于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因那一刀里蕴含的滔天凶煞,已经隔着千里之遥,浸透了它们的生机。

那是他倾尽了此刻所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他要用这至强的一击,生生将大乾皇宫从那天际打下来,再将它吞噬殆尽,用那先天神器的力量,来弥补自己这一身的重伤。

唯有如此,他才有机会去与那萧禹决一死战。

只是,那萧禹又怎会不防着他这一手?

事实上,早在几头妖魔之王调转身形扑向皇宫的那一刻,萧禹心中便已如明镜一般,将这天可汗接下来的所作所为,猜得透透的。

这事若换作旁人,在这腹背受敌的绝境之中,第一反应怕是早就脚底抹油逃了。

可这位天可汗的性子,却是出了名的宁折勿弯;更何况,他与自己之间早已结下了杀身、夺刃、毁道之仇,那股恨意真真切切,刻进了骨髓里。

所以萧禹笃定,他绝不会逃。他只会在这个时候铤而走险,去吞那皇宫,恢复开天之刃,再来杀自己。

这,便是那位天可汗刻在骨子里的疯狂与执拗。

既然猜到了对方的路数,萧禹自然也早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就在开天之刃那一记倾尽全力的血色刀光即将在大乾皇宫之上的一瞬间,萧禹动了。他抬起手,只是轻轻地拨动了昆仑镜的镜面。

下一瞬,那一方战场的虚空,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弄了一下,无声无息地发生了一个精妙到了巅毫的置换。

那原本正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皇宫猛扑而去的另一头妖魔之王,只觉得眼前一花。它甚至都没能察觉到一丝半缕的空间波动,便已经被萧禹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平移了出去,生生塞进了开天之刃那一道毁天灭地的刀光之前。

那妖魔之王,直到那一道冰冷彻骨的刀光即将在它庞大头颅上的前一瞬,才终于惊骇欲绝地察觉到了开天之刃的存在。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便是昆仑镜此刻所拥有的无上伟力——那对空间的掌控,已经丝滑圆融到了一个近乎于道的境界。

甚至,连这些纵横一方的妖魔之王,都无法在如此悄无声息的空间置换之中觉察到半点异常。

某种程度上,这一片战场的布局,已经完全入萧禹的掌控之中。

他便如那高坐云端的棋手,而这些妖魔之王,便是他掌中一枚枚任他摆布的棋子。

当然,这其中更重要的一个原因还在于,这些妖魔之王与开天之刃缠斗了太久,一身精气神都已被消耗得七零八、大伤元气。

若是换作全盛之时,以它们那强大的灵觉,多多少少总能察觉到几分空间的异动,从而为自己争得一线催动力量防御的时机。可如今,它们莫防御,就连半分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了。

噗——!

那一道血色刀光狠狠斩在那头妖魔之王那颗数十丈见方的狰狞头颅之上。那妖魔之王竟是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得出来,那颗庞大的头颅,便已经被那一刀狠狠劈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缝。

裂缝之中,乌黑腥臭的污血如决堤的洪流喷涌而出,染得半片天空都是一片惨淡的墨色。那些污血溅地面,登时便将方圆数里的山林尽数蚀成焦土,草木尽枯,生灵涂炭。

嗷——!!!

下一瞬,一声凄厉到了极点的惨叫轰然炸响。那惨叫已经完全不是什么寻常的兽吼,它仿佛是由千万个冤魂的哀嚎同时交织而成,带着一股能够直接震颤灵魂的恐怖魔音。那声浪如无形的海啸,朝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去,震得整片天地都跟着嗡嗡作响。

那声音甚至穿透了遥远的距离,传进了安阳城之中,震得满城百姓一个个眼冒金星、肝胆俱裂。

若非有着萧禹虚空之力的护持,单是这一声惨叫,怕就要再死去不知多少无辜之人。

而那被萧禹选中的妖魔之王,痛到了极致,也怒到了极致。它此刻已经快被那一刀劈散了魂魄,可也正是这濒死的暴怒,让它再没了半分留守。

它要拼了,它要将这一身的力量尽数燃烧,与这些胆敢算计它的家伙同归于尽。

而这头妖魔之王,最擅长的,便是那灵魂之上的攻击。它正是十头妖魔之王中,以噬魂而著称的千魇古獓。

只见那千魇古獓那已经被劈得七窍流血的狰狞头颅之上,一双惨白空洞的巨眼骤然亮起了一片诡异到了极点的幽光。

那幽光如万千冤魂同时睁眼,一股磅礴到了无以复加的灵魂冲击便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出来。

那灵魂冲击无形无色,却比任何有形的攻击都要恐怖上百倍千倍。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那距离它最近的老皇帝与天可汗,即便有着先天神器与开天之刃的护持,也在这股恐怖的灵魂风暴之下齐齐闷哼一声,心神猛地一滞,瞬间陷入了一种短暂却致命的昏厥之中。

那昏厥,不过只是短短一个刹那。可就是这一个刹那,对萧禹而言已经足够。

毕竟,他当初在那众多妖魔之王中费尽心思挑了这头千魇古獓转移过去硬扛开天之刃的全力一刀,为的,可不仅仅是让它替皇宫挡灾。

他真正要的,正是这头妖魔之王在临死之前那一场倾尽所有的灵魂爆发。这场爆发,既能重创天可汗,又能将老皇帝一同震得短暂失神。

而这电光火石之间的一个刹那,便是他萧禹一举破局的最佳时机。

就在老皇帝与天可汗齐齐陷入昏厥的这一瞬间,昆仑镜的镜面骤然爆发光明。

那光明煌煌如曜日,玄奥如大道,无穷无尽的虚空之力便如开闸的洪水轰然倾泻而出,朝着大乾皇宫与开天之刃这两件先天神器疯狂蔓延而去。

大乾皇宫之内,那老皇帝虽已将自己的本体肉身神不知鬼不觉地藏进了皇宫最深处、供奉历代龙脉的那张龙椅之上,可在昆仑镜无孔不入的虚空之力面前,那一点藏匿的手段,便如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那虚空之力只是一转,便已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老皇帝的位置。

下一瞬,虚空之力轰然一绞,竟是生生将那个还陷在昏厥之中没有醒来的老皇帝,连同他那座大乾皇宫之中刚刚诞生出来的那一点器灵灵性,一并给拖拽了出来,卷入了昆仑镜的深处。

那大乾皇宫,这一件方才炼成的先天神器,那一个刚刚诞生出来的器灵,不过就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婴孩罢了。

面对更加强大、更加古老、更加深不可测的昆仑镜,它甚至连半分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便已经被那股浩瀚的虚空伟力牢牢镇住了。

那皇宫在被拖入昆仑镜的过程中,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宫阙还本能地颤动了几下,漫天的龙气还徒劳地挣扎了一番,仿佛那属于先天神器的最后一丝尊严在做着无谓的抵抗。

可那些微弱的反抗,面对昆仑镜的滔天伟力,便如螳臂当车,转眼之间便被碾得粉碎,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

至于那开天之刃,可就没这么顺利了。

那位天可汗当初为了活命,已经将自己的灵魂硬生生融入了那破碎的开天之刃之中。从某种意义上,他已经亲自替代了那原本属于器灵的位置——他便是刀,刀便是他。

因此,萧禹虽然凭借着昆仑镜同样找到了天可汗的藏身之处,却发现,自己竟没办法像剥离老皇帝那样,将天可汗的灵魂强行从开天之刃之中抽离出来。

那灵魂已经和刀身彻底融为一体,难分难解。若是他强行剥离,非但毁不了天可汗,反而会将这柄开天之刃也一并毁去。

这,可不是萧禹想要的。

于是他心念电转,昆仑镜的镜面之上又是一道玄奥的光芒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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