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天杀的反贼哟~(2/2)
亲兵拎着鸡往后院走,路过灶房时,厨子老周正蹲在灶前添柴。
灶上坐着一口大铁锅,锅里炖着羊肉,汤已经熬成了奶白色,咕嘟咕嘟冒着泡。
老周接过芦花鸡,嘟囔了一句“又打仗”,手起刀落,鸡头滚进灶膛边的陶碗里。
陶碗里已经堆了三个鸡头,是昨天和前天杀的。
老周把鸡剁成块,扔进铁锅,又抓了一把花椒和两粒八角丢进去。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鸡块在汤里翻滚,油脂浮上来,凝成金黄色的珠子。
“给前头送一碗去。”
老周盛了一碗鸡肉,又舀了两勺汤,递给帮厨的小厮。
“将军今天怕是没空吃饭。”
小厮端着碗跑到前厅,吕布已经披上了黑铁甲。
甲片是全新的,乌沉沉反着寒光,护心镜上铸着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虎头,虎眼里嵌着两粒红玛瑙,去年攻破邺城时从府库里搜出来的。
“将军,喝口汤再走。”
小厮把碗举过头顶。
吕布低头看了一眼。
汤面上飘着几粒油花,鸡肉白嫩,花椒的麻香混着八角的辛甜钻进鼻子。
他端起碗,仰头灌了一口。
烫。
滚烫的汤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团火。
他把碗往地上一搁,碗底磕在石板上,“啪”的一声碎成两半。
“走。”
……
蓟县城北二十里,潞水河畔。
河面结了薄冰,冰层下暗流涌动,偶尔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河岸边的芦苇荡枯黄一片,穗子在风中摇头晃脑,像无数披麻戴孝的鬼影。
五千铁骑列阵河滩。
马蹄踏碎薄冰,泥浆混着碎冰碴子溅起来,落在战马腹部,结成一粒粒灰白色泥丸。
吕布骑一匹赤红战马,马鬃编成三股辫,每一股都系着一枚铜铃。
马一动,铜铃“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在空旷河滩上格外刺耳。
“公孙渊此次出兵,必走潞水东岸。”
吕布的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深潭,沉甸甸压在每个骑兵耳朵里。
“五千人,一个不留。”
五千柄环首刀同时出鞘。
刀身映着灰白日头,晃出一片冷森森的雪光。
队伍最末,一个年轻骑兵偷偷从怀里摸出半块炊饼。
饼是今早出门时媳妇塞给他的,还带着体温。
饼面上印着五个手指印,是他媳妇的手。
粗糙,开裂,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灶灰。
他把饼掰成两半。
一半塞回怀里,留给媳妇。
一半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干巴巴的饼渣卡在喉咙里。
他弯腰从马背上的皮囊里拔开木塞,灌了一口凉水。
水是蓟县城北井里打的,甜。
他咂了咂嘴,把木塞摁回去。
……
三十里外,潞水东岸,无名小丘。
丘顶搭着三层木制望楼,每层站着两个披甲执戟的哨兵。
望楼底下,密密麻麻的帐篷像毒蘑菇从丘脚蔓延到河滩。
帐篷是青灰色的,用公孙渊从辽西掠夺来的粗麻布搭成,每顶帐篷边角都缝着兽皮。
有的是狼皮,有的是熊皮。
还有几张是人皮,公孙渊特意下令从幽州守将身上剥下来的,说是“以儆效尤”。
其中一张人皮挂在望楼最高层的栏杆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