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景升这顿饭有点贵（2/2）

刘备细问是什么人，才知道是些赶着回乡的行商。有的家就住在北面，秋天离家出门，如今货早卖光了，却在驿站旁多住了好几日。

“明早咱们也是往北走。”刘备朗声道，“他若顺路，便让他跟着，别往兵马里瞎挤就行。”

翌日出驿站，果然有两辆小车等在道旁。车主人离得老远便作揖，赶着牛跟在队伍后头，及至走到修好的桥边，却仍有些迟疑。亲兵正要催促，刘备摆了摆手，让前面的骑卒先行过桥，自己则停在桥头等车。

沉重的车轮压上木板，响声听得很清楚。简雍在后头笑了一声，刘备回头看他：“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以后陪使君过桥，我怕是都得先听一听这响动。”

刘备摇头笑了笑。牛车慢吞吞地过去，赶车的人一路不停地朝他们道谢，直到快到另一头，才敢松开攥紧的牵牛绳。刘备待两辆车都上了实地，这才催马跟上。孙乾瞥见他又探身向桥下望了一眼，便没有再拿牍给他看。

几日后，一行人顺利回到新野，张飞大咧咧迎上来，开口第一句便是问饭菜如何。

“有肉？”

“有。”

“有酒？”

“有。”

张飞满脸遗憾：“早知道俺也跟着去了。”

关羽从后面走来：“州牧请的是大哥。”

“俺在边上坐个冷板凳还不行？”

简雍大笑：“行。下次你先去问问州牧答不答应。”

张飞瞪了他一眼，又追着刘备问到底给了什么好处。当听说并没有新拨兵马，只是遇急时能先调几处寨驿来守路、护粮、封渡后，他猛地停下脚，看看孙乾怀里那捆文书，再看看亲兵手里的另一捆。

“那这顿饭吃得确实贵。”

关羽嘴角动了动。刘备把缰绳交了出去：“反正又不是你付钱。”

“俺一口肉没吃着，回来还得跟着管这破路。”

“你若是嫌烦，可以不管。”

“曹军真打过来，俺能不去？”

说完，张飞自己也绷不住笑了，伸手替孙乾接过一捆牍，大步流星地往营里走去。关羽落后了半步，同刘备详细说起了这几日的巡哨情况。北面并无大战发生，曹军游骑偶尔露面，也没有再向新野逼近。

“若曹操真调头去打河北，咱们这边倒是能松快些。”关羽揣度道。

“人可以轮流歇息，但这路还得看紧。”刘备答着，顺手解开勒了一路的领口。营门内正有火头军抬着热饭走过去，张飞已经把那捆文书一把塞给亲兵，隔着人群兴奋地朝他招手。

“大哥！襄阳有的咱们这儿没有，但热饭总有！你先趁热吃，吃完咱们再说那些路的破事。”

刘备笑着高声应了一句。关羽顺手接过他解下的风尘仆仆的外袍，兄弟二人并肩走进大营。

当夜，副牍便火速分送至各营。刘备要求各军侯必须认清与自己相邻的各个寨驿，遇有急报，除了照旧送往州县外，必须同时抄送新野一份。一名军侯听到这里，忍不住悄悄问孙乾：“先生，那咱们以后算是归刘使君管了？”

“没有。”孙乾解释道，“平日里一切照旧，只有遇急时才照这道州牍行事。”

“那打完仗呢？”

“战端一平，依然归原来的县衙和军府。”

那军侯仔细翻阅到末尾，确认白纸黑字写得清楚，这才安心收好副牍。原先只隔着一条土路的两个哨所，向来是各向各的县里报信，今日这名军侯出门后，却先去了一趟邻寨，把来往骑卒的路说清楚。

几日之后，新野落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硬霜。清早，冻结实的土路泛着惨白，日头一出来便又化作了湿滑的泥浆。刘备正审阅着驿马换补的军牍，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骑卒风驰电掣冲进营门，翻身下马时，肩头甚至还挂着未融的寒霜。孙乾快步接过竹筒，触手的封泥冰冷刺骨。

“哪里的急报？”刘备豁然起身问。

骑卒大口喘着粗气：“黎阳，加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