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识破埋伏(2/2)
维修通道的出口在六楼走廊尽头的天花板检修口处。赵铁军示意校官托他一把,然后用手肘顶开检修口的铁栅栏,无声地翻了上去。他环顾走廊片刻,确认四周安全,然后朝检修口里伸出手,把肖童童一把捞了上来。
六楼的走廊和五楼格局相同,但更加破烂,走廊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从墙上剥落的墙皮。肖童童顺着气味往走廊深处走,在第三个房间门口停下了。门虚掩着,门缝里飘出来的气味浓得几乎可以用肉眼看到——受伤的翻窗者,还有另一个人的体味,混合着劣质香烟和方便面调料的气味。两道气味分得很清楚,两个人都在这扇门后面,相隔不过两米。
赵铁军贴在门框侧面,左手向身后的士兵打了一个突击手语。校官无声地移到门的另一侧,握紧了枪。
门被一脚踹开的瞬间,房间里爆发出几声惊慌的喊叫,像野兽被逼到角落时发出的无意义嘶吼。一个裹着灰扑扑工装外套的男人从地上弹起来,手里举着一根铁管,朝门口扑过来。他的动作粗暴而鲁莽,典型的底层执行者,没受过专业战术训练。赵铁军侧身避开铁管,军靴扫过对方的膝盖窝,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枪口已抵上他的太阳穴。
“别动。”
与此同时,校官已经控制住了角落里的另一个人。那人蜷缩在破床垫上,一条腿上缠着从衣服上撕下的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正是肖童童在厂房窗外追踪到的那个翻窗者。看到冲进来的军人,他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开始发抖。
“六楼控制。”赵铁军按下对讲机,“西站情况?”
“报告首长,七号仓库爆炸,初步判断是定时引爆,起火点正在扑灭。目前没有人员伤亡报告,有目击者称爆炸前看到一个可疑人员离开仓库区域,我们正在追。”
肖童童听着对讲机里的回复,目光从两个被捕的嫌犯身上移开,重新扫过整个房间。没有电脑,没有文件,没有通讯设备。只有墙角一个敞开的帆布包里露出几包压缩饼干和一卷用了一半的胶带。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房间天花板的角落里,那里垂着一根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灰色电线,电线沿着墙根一直延伸到破床垫后面,末端接在一个黑色塑料盒上。塑料盒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潦草——“五楼”。
五楼的氰化物陷阱的遥控器。
“那个盒子。”她指着那个黑色塑料盒,“控制五楼陷阱的开关,别碰,找排爆过来。”
赵铁军顺着她的手指看向那个塑料盒,瞳孔一缩。他立即通过军用手语命令校官标记位置、封锁楼层、呼叫排爆支援。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向肖童童,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惊讶——不是审视,而是由衷的惊异。
“你怎么知道五楼有陷阱?”他问。
“闻到的。”肖童童说,“苦杏仁味,氰化物特有的味道。哪怕只有几个分子,我也能闻到。”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那只手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力道大得让她身体晃了一下。“干得好。”他说,语气简洁到只有三个字,但每个字都带着一个老兵对战友的最高认可。
就在这时,校官押着两个嫌犯中的一人从肖童童身边走过。那人在路过她的时候,一直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就是你……”他的声音沙哑而短促,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火车上那个……跟那跛子一车厢的……”
话没说完,被校官按住了肩膀。但肖童童已经转过身来,她正视着这个满脸灰土和血污的男人,目光平静得一如在火车车厢里看到那个打盹的乘客。她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说道:“带回去审。”
几分钟后,赵铁军带着她走下楼。拆迁楼外面已经停了增援的军车,士兵们拉起了新的警戒线。救护车的蓝光在街角闪烁,几个医务人员正从车厢里抬出担架。京郊清晨的空气里,爆炸的焦糊味渐渐被风吹散,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余韵。
在回程的车上,肖童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开始梳理整件事。西站的爆炸是“月亮计划”声东击西的手段——目的是引开军方注意力,掩护某个更重要的行动。而负责在拆迁楼观察爆炸效果的这两个人,不过是外围的执行层。那个真正的协调人——“银狐”,此刻一定在京都的某个角落里,冷静地听着所有行动失败的报告。她需要尽快找出这个人。而烛龙项目内部那个叫张毅的高级研究员,是当前最直接的突破口。
吉普车在京都清晨的车流中平稳前行,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被朝阳染上了一层淡金色。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也离危险越来越近。但她不怕。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追。她的身后,站着这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