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软萌五岁宝,异能闯京都 > 第138章 回格尔木

第138章 回格尔木(1/1)

目录

罗秀秀在大剧院首演之后说的那句话,肖童童一直记在心里。她说想回一趟格尔木,给当年那个支教的舞蹈老师跳一支舞。她说这话时怀里抱着布偶,布偶的歪脸被大剧院化妆间的灯光照得柔和了几分,脖子上系着童童送的红绳,和她自己手腕上那条三股心红绳一模一样。肖童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秀秀想回格尔木跳舞——安排。”然后在旁边画了一朵小花。

程建业听说这件事之后,拄着拐杖在书房里踱了好几圈。他踱步的速度比平时快,拐杖敲在木地板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程女士端着茶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他在琢磨什么。“归零基金在西北有几个科普基地的选址,其中有一个就在格尔木附近的德令哈。”程建业停下来,用拐杖头指了指墙上那幅全国地图,“我想让童童去看看——不是替我去,是替她妈妈去看看。素梅当年在西北做过一次科普讲座,回来说那里的孩子眼里有光,可惜实验室太忙,后来没再去成。”

几天后,赵铁军把行程安排送来了。牛皮纸档案袋里装着机票、沿途军分区的安全联络表,以及一份德令哈科普基地的简介。格尔木当地小学的联系方式是他通过军区内部系统查到的——当年那个支教老师的姓名、籍贯、支教起止时间,密密麻麻地打印在一张A4纸上,旁边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周敏,西北师范大学舞蹈系毕业,支教结束后留在了格尔木,现在是当地青少年活动中心的舞蹈老师。

出发那天是正月初八。京都西站的站台上刮着干冷的北风,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浩浩推着他的新自行车来送行,车后座的旗帜换了新的一面——“秀秀加油”四个字旁边多了一行小字:“替我看看格尔木的星星。”小葵把一条自己编的红绳手链系在罗秀秀手腕上,说这是昨晚编的,和童童姐姐那条是一样的编法。浩宇把一个苹果塞进秀秀的书包侧袋,说了句路上吃就退到人群后面去了。

肖国华帮女儿把背包拎上车厢,又检查了一遍她的围巾有没有系紧,然后退后一步看着那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到了格尔木记得打电话,别让爸爸担心。”

“到了就打。爸爸在家记得给葱浇水。”肖童童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挥了挥手。火车缓缓启动,站台上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老周的搪瓷茶缸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地反光。

火车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戈壁。罗秀秀坐在靠窗的位置,膝盖上抱着布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风景。空气越来越干燥,天空越来越蓝,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她忽然轻轻拉了拉肖童童的袖子,指着窗外说过了前面那座山就是格尔木,以前每天上学都要翻一座小山,夏天山坡上开满了野花。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眼睛很亮。

火车抵达格尔木站时已是傍晚。西北的傍晚和京都不同,太阳落得晚,暮色里裹着一层淡金色的沙尘,空气中弥漫着戈壁特有的干燥和清冽。车站很小,出站口只有两扇铁栅栏门,门柱上贴着褪色的对联。栅栏门外面站着一个穿藏蓝色棉袄的女人,短发,皮肤被高原日照晒成了健康的古铜色,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笑纹。她手里举着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着“秀秀”。

罗秀秀看到那块硬纸板的瞬间就站住了,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周老师”,轻到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眼前这个人吹散。周敏也看到了她,放下硬纸板快步走过来,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着她,眼眶渐渐红了。“你长高了。也比以前瘦了。当年你才到我腰,现在快到肩膀了。”她伸出手想摸秀秀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像是怕自己的手太粗糙会弄疼她。秀秀仰着脸,把布偶从书包里拿出来举到她面前,哽咽着问她记不记得这个——她以前在支教时教过大家缝布偶,这是她走之后自己用爸爸的旧军装缝的。周敏接过布偶,低头看着它的歪脸和脖子上的红绳,泪水无声地淌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周敏带着肖童童和罗秀秀去了格尔木青少年活动中心。活动中心是由一所废弃小学改造的,教室不大,木地板已经旧得有些翘边,但擦得很干净,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块金色的矩形。舞蹈教室的把杆是周敏自己用旧水管焊的,镜子是别人淘汰的穿衣镜,角落里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周敏说当年支教时条件比现在还差,没有把杆没有镜子,就在操场上跳,用粉笔在地上画圈当舞台,孩子们穿着布鞋在水泥地上跳,脚底板磨出水泡也不肯停。

肖童童站在舞蹈教室门口,拿出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记了一笔。她没有出声,但她想起了罗秀秀在军区大院路灯下对着布偶跳舞的样子——原来那个路灯下的舞台和这片操场上的粉笔圈,是同一种东西。

汇报演出安排在当天下午。消息是周敏骑自行车挨家挨户通知的,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小镇。活动中心没有礼堂,演出在操场上举行,舞台是几个老乡帮忙用木板临时搭的,观众席是几十张从教室搬来的旧桌椅。但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得多——附近牧民骑着摩托车赶来了,镇上小卖部老板关了店门抱着孙子坐在第一排,几个当年和秀秀一起学跳舞的女孩也都来了,有的已经上了初中,有的已经辍学在家帮父母干活,但听到消息后都放下了手里的活。

肖童童和方一舟坐在观众席最边上。方一舟把他的相机架好了,说要把今天的照片加到下一本相册里去。他的手机备忘录也开着,但这次记的不是灯光参数——他写道:“舞台:木板搭的。灯光:太阳。观众:全镇的人。”罗参谋坐在后排,手里攥着军帽,什么也没说。

音乐是从那台老式录音机里放出来的,磁带有些跑调,旋律在空旷的操场上被风一吹就散了,但罗秀秀跳得比任何时候都投入。她没有穿那双缎面舞鞋,而是重新换上了黑布鞋——当年周老师在操场水泥地上教她跳舞时穿的那种。旋转时带起操场上细细的沙尘,沙尘被夕阳染成了金色,围在她脚边像一层薄薄的云雾。坐在前排的老乡们看呆了,那个骑摩托车赶来的牧民带头鼓起了掌,掌声在戈壁滩上传了很远。

舞毕,罗秀秀走到周敏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比往常更清晰:“周老师,我一直想跳给你看。那天你说走就走了,我编了一支舞想给你看,但你走了以后我再也没跳过那支舞。今天,我把它跳完了。”

周敏蹲下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眼泪打湿了秀秀的练功服肩膀。当年她支教结束离开格尔木时,因为害怕分别,特意选了凌晨最早那班车,没有告诉任何一个孩子。后来她无数次后悔——不是因为不该走,是因为没来得及跟孩子们好好告别。今天那支没跳完的舞终于跳完了。

演出结束后,几个当年和秀秀一起学舞的女孩围上来,抱着她又笑又跳。牧民老乡拉着周敏的手说这个娃娃太厉害了,问什么时候还有演出。小卖部老板问能不能把节目录下来在店里放,被老板娘拧着耳朵说不准吵到娃娃。罗参谋站在人群最外面,摘下了军帽。他看着女儿被一群高原孩子簇拥在中间,布偶的歪脸在她怀里依然憨态可掬。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京都军区看女儿跳舞,他想告诉她跳得真好,但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最后他只是把军帽轻轻扣在女儿头上,转身朝小镇外那条通向远方的土路走了几步,仰头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

肖童童远远看着这一幕,想起妈妈在日记里写的那句话——“今天我教孩子们唱了一首歌,他们说长大以后也要像我一样。我想,这就是当老师最幸福的事。”她把日记本合上,走到周敏身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迷彩色的急救包。“周老师,这是归零基金捐赠的急救教具,给活动中心的孩子们用。说明书是我自己写的,有图,孩子们自己也能看懂。”周敏接过急救包,双手在急救包的迷彩色布面上轻轻按了按,抬头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傍晚,一行人要赶火车回京都。周敏把她们送到火车站门口,铁栅栏门还是和昨天一样歪歪扭扭地敞着,门柱上那副褪色的对联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徽章,别在秀秀书包上——那是她支教那年,格尔木的孩子们用当地的彩石给她磨的。

罗秀秀低头摸了摸那枚彩石徽章,然后仰头看着周老师,认真地问:“周老师,以后我每年都回来看你。每年都给你跳一支新舞。”周敏蹲下来握住她的肩膀,用力点了点头,说一言为定。

火车缓缓启动,窗外格尔木的戈壁滩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罗秀秀靠在车窗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彩石徽章。肖童童坐在她旁边,膝盖上摊着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用红笔在日期旁边画了一朵小花。花朵旁边,她写下了一行字:“——完成。周老师说,那支没跳完的舞,今天终于跳完了。秀秀在操场上的黑布鞋沾满了戈壁滩的沙,但她笑起来的样子,比任何舞台上的灯光都亮。我想,妈妈看到这一幕也会高兴的。”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