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发现设备（1/1）

把通信模块送回营地之后，童童没有跟着车队往北走。她站在洞穴入口那棵倒下的树旁边，看着技术组把主控台拆成几大块装进特制的防潮箱，一箱一箱抬下山。风从谷底往上吹，带着湿泥和松针的气味。她闭上眼，把这一天闻过的所有气味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主控台、金属床、通信模块、老何的旧军大衣、白塔那三个人的汗液、还有那条北侧裂隙深处的潮湿石灰味。所有的气味都对她说了同一件事——洞穴里还有东西没被找到。

“萧叔叔。”她走到萧队长身边，压低声音，“主控台和金属床都在设备间，附属组件被老何带走了。可周维说过，洞穴分三层，设备间是最侧裂隙，生活区只做了初步拍照。那个跑回来取通信模块的人，蹲在金属床边出汗。他为什么要在金属床边蹲着？他在检查什么？”萧队长停下手里的记录，看着她。童童说：“金属床候，闻到夹层里有纸和塑料的气味。周维没有提到那个夹层。可能连他都不知道。”

萧队长把技术组长叫过来。几个人重新进入洞穴，回到设备间。童童蹲在金属床旁边，用手电照向床架底部。床架由四根粗钢柱支撑，柱脚焊在一块三厘米厚的钢板上。钢板和水泥地面之间有一道极窄的缝隙，如果不趴在地上用手电贴着照，根本看不到。技术员用撬棍把钢板的一角撬起来，志大小，被胶带缠得严严实实。童童把包裹取出来，放在金属床面上，用美工刀割开胶带。里面是一只密封袋，袋里装着一叠打印纸和一只U盘。打印纸的边角卷曲，纸上印着一份名单和一份设备操作手册的残页。名单上列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有一个简短的备注——“已覆盖”“待覆盖”“失败”“观察中”。孙晏清的名字在“已覆盖”那一栏里。张成林的名字在“失败”那一栏里。而名单最后一行，写着“华素梅”，备注栏是空的。

童童的手指停在“华素梅”三个字上。备注栏空白，意味着妈妈没有被覆盖。白塔没有来得及对她做这件事。但名单上有她的名字，说明她早就被列入了白塔的目标清单。童童把名单递给萧队长。萧队长看完，脸色铁青。他说：“这张名单就是证据链的最后一环。白塔在华国的意识覆盖试验，从张成林到孙晏清，完整记录在案。你妈妈的名字被列上，是因为她发现了设备的存在，白塔想封她的口。”童童把U盘递给技术员。技术员当场用加密电脑读取，屏幕上弹出一份操作日志。日志记录了过去三年里这台设备的每一次运行——谁被覆盖了、谁被清除了、谁在失败后被处理掉了。每一次操作后面，都有一个负责人的签名，签名栏里反复出现同一个代号——“寒鸦”。

技术组长把日志截图发给萧队长。萧队长看了一眼，说：“寒鸦。白塔在华国的临时负责人。之前那条加密指令的发送方。”他把手机收起来，对童童说：“这份日志加上之前的六份口供，足够把白塔在华国的整条线连根拔起。名单上剩下几个‘观察中’的人，我们会一一核实。如果丙七的覆盖已经松动，我们也许能赶在白塔清空他之前，把他脑子里的东西提出来。”童童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张金属床。床面上那些发黑的污渍，那些固定绑带磨出的毛边，那些通向隔壁的密密麻麻的线路。她想起妈妈在笔记本里写过的最后一句话——“已发现异常，留此备份。”妈妈说的“异常”，就是这台设备。妈妈说的“备份”，就是她留在设备代码里的后门。她救了爸爸。也救了后来所有可能被绑上这张床的人。

童童走出洞穴时，天已经全黑了。技术组在洞口架起了临时照明灯，把整个山谷照得亮堂堂的。肖国华站在灯光下，手里拿着那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两盒压缩饼干和一瓶水。他看见童童出来，迎上去，把包递给她。童童接过包，说：“爸，找到了一份名单。上面有妈妈的名字。”肖国华的手顿了一下。他把包挂在童童肩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妈当年进科学院的第一天，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只会在实验室里写论文的人。她总在盯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白塔盯上了她，她也盯上了白塔。”童童把铜钱从领口里拉出来，放在掌心里。铜钱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华”字被磨得光滑如镜。她说：“爸，我们回家。把名单带回去，一个一个找。”肖国华点头。父女俩转身朝车队走去。身后，技术组还在忙碌，把最后一箱设备搬上卡车。山风从背后吹来，把洞穴里残留的化学气味一点点吹散。而那张名单上最后一行空白，也在灯光下被童童用铅笔轻轻填上了两个字——“已查”。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