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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旧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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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韩昭在将军府住下了。

他住在後院旁边的一间空房里,那间房原本堆满了杂物,赵远收拾了整整一个上午才腾出地方。萧明主动帮忙搬东西,萧玥也跟着跑前跑後,递个抹布、拿个扫帚,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韩昭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两个孩子忙活,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怎麽不过去帮忙?”沈清辞端着一碗药走过来。这是她给韩昭熬的——断过的肋骨需要活血化瘀,他身上还有不少皮外伤没有完全癒合。

韩昭接过药碗,没有急着喝。

“明哥儿像他爹。”他说,“一样的倔,一样的不肯让人帮忙。”

“玥儿呢?”

韩昭想了想。“像她娘。她娘也是这样,瘦瘦小小的,话不多,但眼睛会说话。”

沈清辞没有追问萧玥母亲的事。她看得出来,韩昭不是一个喜欢谈过去的人——至少不是跟不熟的人谈。

韩昭一口气把药喝了,苦得他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吭声。

“你给我喝的什麽?”他问,“比军营里的药苦三倍。”

“对症的药。”沈清辞把空碗接过来,“你的肋骨断了多久了?”

“大概……三四个月。”

“没有接好。”

韩昭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肋。“你怎麽知道?”

“你走路的时候右手一直按着左肋,呼吸的时候右肩比左肩高。这是代偿性姿势——因为左侧的肋骨没有癒合好,你用右侧的肌肉在代偿。”

韩昭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审视。

“将军说你变了。我原来不信。”

“现在信了?”

韩昭没有回答。他把手从左肋上放下来,挺直了腰。

“能治吗?”

“能。但要重新正骨。”沈清辞说,“会很疼。”

韩昭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见惯了生死的漫不经心。

“我从北狄人的俘虏营里跑出来三次。断肋骨算什麽?”

二

下午,沈清辞在正房里给韩昭正骨。

萧寒渊坐在床沿上旁观。萧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根木棍——韩昭答应要教他用棍,但还没开始。

“你把上衣脱了。”沈清辞说。

韩昭脱掉外袍,露出上身。沈清辞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那具身体上的伤痕。

新伤叠着旧伤,刀疤、箭伤、鞭痕,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每一寸皮肤。左肋处有一块明显的突起,那是断骨没有癒合好的痕迹。後背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新伤,还在往外渗液。

“这些伤,你处理过吗?”沈清辞问。

“用水冲了冲。”韩昭说,“没管它。”

“感染了怎麽办?”

“死不了。”

沈清辞没有再跟他废话。她让赵远烧了一大锅热水,准备了白酒、棉布、银针和刀。

“萧明,你过来。”

萧明走过来,手里还握着木棍。

“放下。今天不练棍,今天学清创。”

萧明把木棍靠在门边,走到沈清辞旁边。

韩昭看了萧明一眼,又看了看沈清辞。

“你让八岁的孩子看这个?”

“他是萧铁山的儿子。”沈清辞说,“他迟早要面对这些。”

韩昭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反对。

三

清创开始了。

沈清辞先用白酒清洗韩昭後背的伤口。结痂的部分需要揭开,坏死的组织需要清除。韩昭咬着一条毛巾,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一声没吭。

萧明站在旁边,端着一盆热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你看清楚了。”沈清辞一边操作一边说,“这些伤口有的已经开始化脓了,需要把脓液挤乾净,把坏死的组织剪掉。如果不处理,感染会扩散到血液里,人就会死。”

萧明点了点头,把水盆端得更稳了一些。

“为什麽要用白酒?”他问。

“消毒。杀死伤口上的脏东西。”

“没有白酒怎麽办?”

“烧开的水也可以,但效果没有酒好。如果连开水都没有,就用火烧。”

萧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

韩昭侧着头,看着这个认真的孩子,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铁山要是看见这一幕,”他闷闷地说,嘴里还咬着毛巾,声音含糊,“不知道会说什麽。”

萧明没有接话。

但他把水盆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的布,递给沈清辞。

“用这个。”他说,“这个我用开水煮过,晾乾了。”

沈清辞接过来。布是粗布的,边角还带着毛边,但确实很乾净。

“什麽时候煮的?”

“早上。”萧明说,“你说过,处理伤口的布都要煮过。”

沈清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做得好。”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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