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初战在即（1/1）
一
萧寒渊在家里住了一晚，天不亮就走了。萧安还在睡，小手攥着沈清辞的衣领。萧寒渊低头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轻轻掰开，塞了一只布老虎在他手心里。萧安攥住布老虎，翻了个身，继续睡。沈清辞没有睡，她靠在床头，看着萧寒渊装好义肢，穿好外衫，把匕首别在腰间。“路上小心。”她说。萧寒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赵远在门口送他，递上一包干粮。“将军，路上吃。”萧寒渊接过去，塞进马鞍袋里，翻身上马，带着孙义和几个亲兵出了巷口。马蹄声哒哒哒地远去，消失在晨光中。
二
萧寒渊到边境哨所的时候，天刚亮透。周武站在哨所外面，手里握着刀，脸色凝重。“将军，脱脱的人昨晚动了。东线外二十里，他们的营地往前推进了五里。”萧寒渊的右手在马鞍上敲了一下。“多少人？”“一千骑兵，全部轻装。没有带辎重，说明他们是来试探的。”萧寒渊翻身下马，右腿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站稳了。“韩昭呢？”“在西线。那边没有动静。”萧寒渊走进哨所，在石头凳子上坐下。“让周武你带人去东线，不要打。跟着他们，看他们要去哪。”周武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孙义蹲在哨所门口，手里握着弩。“将军，末将去前面盯着。”“去吧。小心点。”孙义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三
午后，东线传来消息。周武派回来的斥候浑身是汗，马也喘得厉害。“将军，脱脱的人分兵了！一千骑兵分成两队，一队往北境城方向来，一队往粮道方向去。”萧寒渊的右手在石桌上重重地敲了一下。“分兵？他想同时打两个地方？”斥候点了点头。“周将军说，他带人去追往粮道方向的那一队，请将军派人拦截往北境城来的这一队。”萧寒渊站起来。“刘壮，你带两百骑兵，去拦截往北境城来的那队。不要硬拼，拖住他们，等周武那边解决了再来支援。”刘壮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萧寒渊站在哨所外面，看着北边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有几只鹰在盘旋。他把义肢的绑带重新系紧，拔出腰间的刀。“孙义，跟我走。”“将军，你的腿……”“能骑马。”萧寒渊翻身上马，带着孙义和一百骑兵，朝东线奔去。
四
周武带着五百骑兵追上了往粮道方向去的北狄人。五百对五百，双方在山谷里展开了激战。周武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北狄的先锋，血溅了他一脸。北狄人骑着矮壮的马，在狭窄的山谷里左冲右突，但周武的兵占据了有利地形，把北狄人堵在山谷里，进退不得。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北狄人丢下了一百多具尸体，剩下的仓皇逃窜。周武没有追，他的任务是守住粮道，不是追击。
他清点了一下伤亡：阵亡十七人，重伤二十三人，轻伤不计。他蹲在一个重伤的士兵旁边，那人的腹部被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肠子露了出来。周武的手在发抖，他用布条把伤口缠住，按住止血。“抬下去，找大夫。”士兵被抬走了，周武站起来，手上的血还在滴。
韩昭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他看了看地上的北狄尸体，又看了看周武。“你受伤了？”周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袖子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着，但他一直没感觉到疼。“不碍事。”韩昭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条，给他缠了几圈。“将军那边呢？”“刘壮去拦了，还没消息。”
五
刘壮带着两百骑兵，在北境城以东十五里的地方截住了往北境城方向来的那队北狄人。也是五百骑兵，带队的是一个北狄百夫长，满脸横肉，嗓门大得像打雷。刘壮没有冲上去硬拼，他按照萧寒渊的指令，把人分成两队，一队在正面佯攻，一队从侧面绕过去截断后路。北狄人冲了几次，冲不破刘壮的防线，反而被侧面的骑兵射倒了一大片。百夫长急了，亲自带队冲锋，被刘壮一箭射下马。北狄人群龙无首，乱成一团，被刘壮的人砍杀了大半，剩下的四散而逃。
刘壮清点战场，斩杀北狄人三百余，俘虏五十余人，己方阵亡十一人，重伤十九人。他让人把俘虏押回去，自己带着剩下的兵，往东线去与周武会合。
六
傍晚，萧寒渊赶到了周武所在的山谷。他骑在马上，右腿的义肢磨得残端生疼，但他没有停下来。他看了看战场，又看了看周武缠着布条的左臂。“伤得重吗？”“皮外伤。”萧寒渊点了点头。“刘壮那边也打赢了。北狄人分兵两路，都被打退了。”周武擦了擦刀上的血。“脱脱这是在试探。他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嗯。他试探完了，就该亲自来了。”萧寒渊的右手在马鞍上敲了一下。“回去整军，准备迎战。”
夜里，萧寒渊没有回哨所。他坐在山谷里的一块石头上，右腿的义肢拆下来放在旁边，残端涂着药膏。孙义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草，一根一根地揪。“将军，你说脱脱会亲自来吗？”“会。他损失了六七百人，不会善罢甘休。”孙义把手里的草扔掉。“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萧寒渊看着北边的天空。“不等。主动出击。”
周武走过来，在萧寒渊旁边坐下。“将军，主动出击？我们的兵力不占优势。”“不占优势，就打他个出其不意。他以为我们会守，我们就去攻。”周武沉默了片刻。“末将去准备。”
天快亮了，萧寒渊还没有睡。他把义肢装好，站起来，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际。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战斗也快开始了。他把刀拔出来，刀刃上映出他的半张脸，眼睛里有光，不是火，是冰。
窗外——不，山谷里没有窗。风从山口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孙义站起来，把弩端在手里。“将军，天亮了。”萧寒渊把刀插回鞘里。“嗯。天亮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