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医者仁心（1/1）

一

第二天天没亮，萧安就醒了。窗纸还是灰的，他翻了个身，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老人轻微的咳嗽声，咳得不深，像是喉咙干，没什么痰。萧安没有再躺，披上外衫走到灶房，赵远已经生好了火，锅里煮着粥，灶台边放着那只泡了艾草的小碗，水还是温的。

萧安把碗端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框。年轻人很快开了门，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但眼睛是清楚的。萧安把碗递过去。“泡脚的。消肿。”年轻人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艾草水，说了一声“多谢”，把门关上了。萧安没有急着走。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水声，然后老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年轻人应了一声，水声停了。

他回到灶房，在矮凳上坐下，等粥熬好。赵远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没有回头：“昨晚那老人的腿，你看出了什么？”萧安说：“寒湿痹阻，筋骨失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先消肿，再通络，最后才能谈到恢复。”赵远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看着他：“你能治？”萧安没有说“能”，也没有说“不能”，他说：“先看看今晚的效果。”

二

早饭过后，萧安又去看了一次。老人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上，膝盖上的肿胀比昨晚消了一些，按下去能感觉到软了一些，不是那种绷得发亮的状态。萧安蹲在床边，轻轻按压了膝眼周围的几个位置。“疼不疼？”“有点酸。”老人说。萧安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走回灶房，配了一副外用的药包，用纱布裹好，交给年轻人。“敷在膝盖上，早晚各一次。敷的时候用热水袋压在药包上面，能让药力透进去。”年轻人接过去，没有多问，照做了。

沈清辞从正房出来的时候，萧安正蹲在灶房门口磨针，磨了两下，就把针别回去了。沈清辞没有问他磨针做什么，走到隔壁房间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转身又回了正房。

那天中午，萧安吃完了午饭，把碗洗干净，扣在灶台上，然后走到老槐树三片了，一片不多一片不少。他又数了一遍，确定是十三片，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灰电从架子上飞下来，落在樱桃树旁边，歪着头看了看他，又飞走了。

三

第三天的傍晚，老人可以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扶着墙，膝盖微微弯曲，没有完全伸直，但已经能承受一部分体重了。年轻人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说话。老人站了大概十几次呼吸的时间，又慢慢坐回床沿上。

萧安蹲在灶房门口看见了这一幕，没有起身。他看了一眼老人的膝盖，又看了一眼他扶着墙的手，然后低头继续磨那根银针。赵远从灶房出来倒水，顺着萧安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有问，倒完水又回去了。

夜里，萧安把银针磨好，别回袖口上。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在樱桃树旁边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马厩门口，检查了一下踏雪和红豆的草料，把踏雪槽里的一根枯草捡出来扔了，然后走回正房。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清辞正坐在灯下翻药书。他走到她旁边，站了一会儿，开口说了一句：“娘，那个老人的腿，能站起来。”沈清辞翻了一页书。“嗯。”萧安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躺下来，看着窗纸上的月光，很快就睡着了。

（第两百零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