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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逢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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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后头的几页也看完,合上,蓝布面在桌上压出一道印。

四处。

下午两点,北屋,禹树声垂手站在桌边,脚并着,眼睛还红着,昨夜他四点才回楼,裤腿上夹道里的泥还没刷干净。

“东城旧号同号的院子,四处:一处两院,一处三院,两处两院。两处有备注,一处写三院原为一宅,一处写空。”陆行舟讲了那一处的街名和新号。

骆廷桢提笔写下一个数,笔尖朝里搁下:“这一个送行动队,雷队长昨夜在西城,今夜在东城。西城昨夜那一座,簿子上对出来了,西四牌楼北一家电料行,前铺后院,铺子有字号,簿子上户主一栏空着。光复以后户主一笔没填,填了就不是空的。空的簿子对不出人,对得出院。”

他把纸折三折:“两本簿子,副处长都看过了,讲了两句,两个空院。一个灶是热的,一个墙根是新的,热的凉了,新的挖了,两处都是人走了两个钟头。”

他站起来:“十月里来的那位,到了平,先看簿子。簿子上空院多少,督察股数得出;空院里哪一个灶热,督察股数不出。数得出的那一个,是副处长。”

骆廷桢把他的记性一页一页用在了门牌簿上。他讲一句,督察股就去推一扇门。推开的门,有的空,有的热;不管空的热的,簿子上都会添一笔:这一个,是陆副处长讲的。

讲对了,是功;讲得太对了,就该有人问:他怎么知道。

三点,三楼,郑百川念着昨夜回的数:“四辆出,四辆回,十二人出,十二人回,空。一卷线在雷震虎那里,伊讲线归行动队,骆廷桢讲线照章入册。报部写空,线勿写。写了线,部里问机器;机器没有,问人;人没有,问为啥没有。”

他摊开手帕:“伊叫侬看簿子,侬看;看了讲一句,侬讲。讲的是簿子上有的,簿子上没有的,侬一个字勿讲。”

陆行舟站着,窗外的槐树叶子又黄了一层。

“簿子上没有的,我不晓得。”

“侬勿晓得。好。晓得了,就要讲;讲了,就在纸上。十月里来的那位,看的是纸。”

天擦黑,六条,西墙根码着五百斤煤球,苫着草帘,院里一股干冷的煤气味。曼丽在堂屋记账:“煤到了,五百斤,三万六,一个数没变。侯太太讲,这一向涨得快,讲好的价,送到了就是送到了,隔一天就不是这个数。今年冬天煤有了,面还要买。”

她把纸折起来:“后胡同那个,中秋那半块月饼她娘吃了,王妈今早去的,她娘讲北平的月饼硬得咬不动。门房老牧那半块,也硬。”

“他讲就着水吃的。”

“他讲了。”她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回头,“第三个人,没有。我没问第二遍,你也没讲。不讲,就是没有。”

她进了灶房,风箱一下一下响起来。王妈在西墙根把煤球上的草帘又掖了掖,说今夜要起风。

夜里九点,二楼东头,第五行写的是昨夜的:二十二时至三时,定向车四辆,西城,空。

笔停了停。他从内袋里拿出那张四折的纸,在灯底下展开:日报,抄件,察言录,底下一道横线,四个字:都不在一处。

今天又多了一样:两本门牌簿,在督察股。簿子上空院六处,两处是他讲的。讲过的,骆廷桢写在纸上;写在纸上的,就是他讲的。

纸折回去,进了内袋。

楼梯上没声音,人到了门口才晓得。骆廷桢站在门口,手里那张三折的纸:“东城那一座,行动队今夜去看,明早有纸,有纸就入册。入了册,两本簿子上各一座。两座空院,一个灶是热的。”

他停了一停。

“热的那一个,是副处长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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