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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若孤独是不可医治之症(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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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诞生之时,就是众神对它发起的神战。

漫天的星神围着她,刀光剑影,命途交织,每一道攻击都足以毁灭一个星系。她来不及了。

她来不及把这个孩子好好怀在体内,来不及等她发育完全,来不及等她长成一个完整的、健康的、能自己破壳而出的幼虫。

她只能匆匆地把那枚卵鞘排出来,藏在战场的最深处,用自己最后的力量为它覆上一层薄薄的、脆弱的保护壳。

那枚卵鞘不到三米长。

不是因为她是什么特殊个体,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带着先天缺陷的早产儿。

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尘风和小蚀后来的介入,茧梦确实会是一个彻底的死胎。

一枚永远不会孵化的、死去的卵。

但尘风介入了,小蚀介入了。

茧梦活了下来。

她从一个不会孵化的死胎,变成了一个会哭会笑会撒娇,活生生的孩子,她长成了妄育从来不敢想的样子。

她在为繁育命途找寻一条新的生路。

不是塔伊兹育罗斯走过的、那条铺满骸骨和虫群的老路,是一条新的、干净的、不会让任何人受伤的路。

但她不会成功的,妄育知道。

因为她在繁育命途上走得太远了。

或者说,在名为繁育的命途上,她的前面已经没有别人了。

塔伊兹育罗斯陨落了,其他的王虫死的死、散的散,那些曾经在星海中横行无忌的虫群,如今只剩下零星的、苟延残喘的几支。

茧梦是这条命途上走得最远的人。如果她想为繁育找出新的注释,那她就必须抛却繁育命途上旧的一切。

但那不可能。

她上面没人了,没人能成为旧日繁育命途的承担者。

除非——

妄育在记忆里看到了那份剧本,那份名为“糖果骑士”的童话。

她看了很久,久到那些字从纸上浮起来,变成画面,变成声音,变成那个碎掉的饼干魔王嘴角的笑。

是啊,茧梦她可不是什么魔王。

她是快乐的糖果骑士。

魔王,是我。

是这个制造了寰宇蝗灾的、被众神围剿的、陨落在存护巨锤下的、曾经的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说实话,妄育很怕死。

她怕死胜过怕孤独。

如果她不怕死,那她就不会在那场神战中主动停下繁育,致使自己被命途抛弃,然后成为银河最好笑的星神——一个被存护三锤子敲死的星神。

多丢人啊。

她可以死得壮烈一点,被众神围攻致死,被命途反噬而亡,被虫群吞噬同化。

但她偏偏是被锤子敲死的。

三锤。

第一锤,她碎了。

第二锤,她散了。

第三锤,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很爱茧梦。

也许是受了茧梦或者尘风记忆的影响,亦或是她本来就是这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看着那个粉色的、小小的孩子在努力求生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碎掉了。

不是像被锤子敲碎的那种碎,是像冰封了一万年的河面终于等来了春天的那种碎,是像冻僵的种子终于被捂热了的那种碎。

她真的很爱这个脆弱但坚强的小女儿。她就像是一片荒漠里的一株嫩芽,风一吹就会折,太阳一晒就会枯,雨水一冲就会连根拔起。

但她偏偏在那片荒漠里扎下了根,偏偏在那片荒漠里长出了叶,偏偏在那片荒漠里——开出了花。

让人不得不怜惜。

名为爱的沃土里,勇气是第一株长成的花朵。

这是她在茧梦在空间站的记忆里得到的结论。

她看见茧梦站在镜子前,练习“母亲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嘴角扯得发酸也不肯停。

她看见茧梦蹲在厨房里,被油溅到手背,红了一片,只是吹了吹,继续切菜。

她的身体防御可以主动关闭,因为开启的话会让她对细节的感受能力下降,影响饭菜的口感。

而她想要给自己的家人最好的。

她看见茧梦站在禁闭舱段的入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门,走向那个她本可以不管的、不是她责任的孩子。

她看见茧梦掰下自己的触角,一截,又一截,再一截,再一截,再一截。

她的额头从有两截变成只剩一截,又从只剩一截变成什么都不剩。

她从来不说疼。

她只是笑着,把那截还带着粉紫色血液的触角递过去,去挽救一个个她认为值得的生命。

所以妄育选择了因爱而生的勇气。

所以她选择艾利欧的剧本,而不是茧梦给她留的后路。

所以她再次成为了繁育星神。

所以茧梦活了下来。

所以她成为了同谐的一部分。

被吞并,被同化,被消融在那个温暖的、金色的、无数人的歌声叠在一起的巨大存在里。

她最后感受到的,不是疼痛,不是恐惧,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终于放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之后的疲惫。

塔伊兹育罗斯会后悔吗?

祂不知道。

但妄育知道。

妄育不会后悔。

母亲不会后悔。

若孤独是不可治愈之症,那妈妈就来做这缓解病痛的蜜糖。

爱你,我亲爱的阿梦。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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