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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IF:癌(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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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这里的事其实与茧梦干系不大,对吗?

这里的她们有自己的茧梦。

那个茧梦在她们的世界里活过、死过、献祭过,留下了足以庇佑所有女儿的王庭,留下了一条从繁育尸骸上重新生发出来的生命命途。

而茧梦自己也有自己的孩子。

在另一个宇宙里,在她的来处,有她自己的流萤、她自己的阮·梅、她自己的停云和镜流和其它孩子,

有那些喊她母亲、等她回去、在她离开的每一个日夜都望着窗外发呆的人。

她不愿承担那么大的代价去拯救另一个宇宙的阮·梅,那代价太过庞大。

这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谁又能苛责她呢。

至于劝说……那更不可能了,当流萤站在茧梦对面,站在那虫兽蜕生出的少女身前时,她们就注定走向了不同的路。

不论是流萤面前的这个茧梦还是当年散作漫天流光的茧梦。

于是艾利欧和茧梦离开了。

流光散尽时,花园里的桃花还在落,湖面上的涟漪还在荡,那只被她用过的茶杯还搁在石桌上,杯壁上残留的茶渍还没有彻底干透。

茧梦终究也没能在这里得到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但她并不是空手而归。

艾利欧费尽心机搞来的外置装置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她手上,或许在她的宇宙里能派上大用场。

还有那把白厄送她的劫灭,剑身上的烈焰纹路还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微光,像一个沉默的承诺。

这两样东西,说不定会在不久的将来,在某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关口,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整件事情对这方宇宙似乎并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没有人知道一个来自异世的少女曾在这里停留过几天,没有人知道她在这座花园里喝过一杯茶、在生命王庭的街头散过步、在一间仙舟风的饭店包间里听过一个切片讲述真相。

一切都像是投进湖水里的一颗石子,涟漪散尽之后,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但茧梦临走之前的那个眼神,以及艾利欧留给女皇的那几句话,却让流萤踌躇了很久很久。

“你记得吗?这个宇宙没有终末。”

……

生命花园内,女皇独自一人坐在湖心亭的石凳上,指尖却轻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只茧梦用过的茶杯。

杯身是素白的,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杯沿内侧有一圈极细极淡的金边,被茶汤反复浸染过之后已经有些褪色了。

她把杯子举到眼前,对着湖面上投来的粼粼波光细细地看着,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的珍宝,

又像是在透过那层薄薄的瓷壁,去看某个已经不在了的人的影子。

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一个女皇,倒像是一个在深夜里偷偷翻开旧相册的、想母亲了的孩子。

可那温柔之下,又压着好几层太沉太重的、连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母亲……您留给我的这条路,究竟是对,还是错?您是希望我向前走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被湖面上那阵穿亭而过的微风一卷就散了个干净。

没有人回答她。

亭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石桌上只有一只空了的茶杯,桃树上只有那些永远在落也永远落不完的花瓣,湖水里只有一轮被涟漪揉碎又拼好、拼好又揉碎的夕阳倒影。

她垂下眼睫,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茧梦在她怀里化作流光的样子,

这么久以来她,她尽力做一个好大姐,一个好女皇,把所有的悲痛都压在最底下,用一层又一层的笑容和从容掩盖。

她的面色暗了下去,像是有一片乌云忽然遮住了湖面上的光。

“您是个好母亲。起码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她把杯子放回石桌上,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怕惊醒了什么,

“但……”

她站起身来,站在亭子中央,她低头看着那只孤零零的茶杯,看了很久。

“我不可能永远活在您的阴影下。我要走出我自己的路,哪怕……这条路看上去,充满了错误。”

“女皇陛下。”

一道声音从花园的入口处传来,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慵懒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嗓音,

已经焕然一新的虫裔少女踏入了这片花园。

她的脚步极轻,像是怕踩碎了地上的花瓣,又像是在刻意控制着自己每一步的幅度,

好让自己的出现看起来更从容、更优雅、更不像一个曾经在虫卵残骸里蜷缩着的赤裸孤儿。

茧梦的那一剑虽然没有将她当场斩杀,但也伤及了她的本源。

流萤又给她加上了封印,将她身上所有不稳定的、可能再次异化的力量全部锁死。

如今她站在这里,穿着素净的衣裙,额前的触角也收敛成了两缕细长而柔软的银灰色长发,

看上去与常人无异,甚至比常人还要漂亮几分,像一尊被精心修复过的、看不出任何裂痕的瓷器。

“她走了?”

少女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亭子,扫过石桌上那只孤零零的茶杯,然后落在流萤身上。

“嗯。”

流萤没有抬头。

少女缓缓走进了小亭子中,目光在石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只洁白的茶杯上。

她伸出手,随手将它捏了起来,两根手指捏着杯沿,把杯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又翻过来看了看杯底,像是在检查一件刚从路边摊上淘来的小玩意儿。

流萤微微皱了一下眉,不太明显。

“看来女皇陛下很喜欢这位来自异世的茧梦啊。”

少女的眼瞳里闪过一抹极淡极妖冶的紫光,嘴角弯起一道意味不明的弧度,

“否则,怎么会让女皇陛下把她用过的茶杯,保留到现在呢?”

女皇冷哼了一声,

“好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如果仅仅只是想调侃我的行为,那就到此为止吧,我有点累了,要去休息一下。”

“不,当然不,陛下。”

少女的眼瞳里那抹紫光又闪了一下,比方才更亮了些,

“我确实有事找您。”

“那就说。别兜圈子。”

“好吧,女皇陛下。”

少女收回了那只握着茶杯的手,将杯子重新搁回石桌上,搁的位置与方才分毫不差,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

“生命命途的事,您准备的如何了?”

女皇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一次她没再掩饰,眉头拧得实实在在,

“我记得,我给你的答复是‘我还要考虑’,而不是‘我还要准备’。”

“是吗?”

少女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凝出一点极细极亮的紫色微光,像一颗被缩小了的星星。

她将那根手指轻轻地在茶杯的杯壁上点了一下,动作轻巧而随意,像是在逗弄一只不肯从窗台上挪开的猫。

茶杯纹丝不动,连杯中的那一圈干涸的茶渍都没有丝毫变化。

女皇注视着她的行为,目光里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冷冷地,看着那根手指从杯壁上移开,像是在看一场自己早就知道结局的表演。

“……唉。”

良久,女皇终于开口了,声音里裹着一层压得很深很深的疲惫,

“再给我一些时间吧,兹事体大,我不可能脑子一热,就决定整个命途的走向。”

“自然,我的女皇陛下。”

少女收回手指,将指尖那点紫光也一并掐灭,她朝流萤微微一笑,那笑容很美,美得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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