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星铁:繁育命途不是这么玩的啊! > 第261章 IF:癌(下)

第261章 IF:癌(下)(1/2)

目录

(PS:推荐本章看文BGM:《葬花》或《新地球》)

生命选择了一个宇宙里最不起眼、却也最重要的命途,作为第一个下刀的对象。

毁灭。

宇宙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

每一个命途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岌岌可危的宇宙尽可能多地存活下去,

存护在加固它的边界,丰饶在修补它的裂痕,同谐在维系它的平衡,记忆在为它保留最后一份可以被追溯的档案。

只有毁灭不同,祂选择了破而后立,在废墟之上重建新生,但祂失败了,因为毁灭之后,不会再有任何新生。

祂的毁灭变成了单纯的、毫无意义的、将一切存在从秩序中抹除的暴力。

毁灭失败了,开拓挫败了祂,将祂钉在了最终神战的败者席上,奄奄一息,苟延残喘。

但生命不会再失败。

生命要做的事,不是修补这个奄奄一息的旧宇宙,而是在这个绝症患者的体内,重新孕育一个崭新的宇宙。

这也就意味着,生命需要力量。

不是那种温柔地、缓慢地、靠时间与繁衍来积累的生命之力,而是能从其它命途处掠夺、抢夺、吞噬的力量。

而毁灭——这个在最终神战中落败的、强大却落寞了的命途,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生命的首选。

凡事皆有其代价。

主动去吞噬其它命途,也就意味着她将重新拾起那些茧梦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替生命命途亲手剥离出去的东西。

那些被剔除的,来自繁育的本能与欲望,那些被抹除的,来自丰饶的扭曲与傲慢。

“母亲……你会原谅我吗?”

女皇在登神之前落下了最后一滴泪,那不是生命命途之主的泪,那是流萤的泪。

滚烫的,清澈的,带着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所有抱歉与不舍,从她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滴进脚下那片冰冷而虚无的神座台阶上,然后便蒸发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事情发展得比预想的要顺利,异常顺利。

生命接纳了毁灭。

那个曾经烧尽无数星辰、让整个宇宙都为之战栗的烈焰,在生命面前安静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困兽。

紧接着,生命又接纳了同谐。

同谐没有反抗,祂本就是包容万物的命途,祂用自己的消融成全了生命的扩张。

生命拥抱了记忆,浮黎没有说话,只是将那些被时间冻存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生命邀请了智识,博识尊依旧沉默,那台永不停歇的演算机器没有回答是或否,但祂的算力已被生命悄然接入。

生命邀请了神秘,迷思笑了,笑得不可捉摸,然后便融入了那片不断扩张的命途汪洋。

生命遇到了开拓,但开拓否定了生命。

开拓重启了神战。

欢愉、巡猎与存护,站在了开拓的身旁。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寰宇的、前所未见的浩劫,命途与命途之间在虚空中碰撞,星云被余波撕碎,星系在命途交锋的涟漪中化为齑粉。

生命吞吃了开拓。

开拓死后,祂吞噬了欢愉,那股永不消散的笑声在最后一刻还在她的体内回荡。

祂吞噬了存护,琥珀王的锤印在祂的命途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磨灭的裂痕,但祂还是挺住了。

祂扼杀了巡猎,那匹永不停歇的追猎之神至死都没有后退半步。

生命邀请了虚无。

虚无没有来,也没有拒绝,祂只是张开了一片黑色的、无底的深渊,安静地等待着她。

生命走入那片虚无,生命适应了虚无。

出乎意料的顺利,对吗?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生命走出了一条早已被预见、却从未被真正阻止的道路。

但生命没有接受巡猎。

“生命是自由的,不应受到制约。”

祂如此说道。

不受约束的生命,会变成什么样呢?

有人沉醉于暴力与杀戮带来的快感中,不能脱身,长出獠牙与利爪,在血泊中狂笑着撕碎同类的躯体。

有人痴迷于享乐与生命本身带来的无尽欲望,将繁衍视为唯一的意义,将每一次生命的结合都当作一次狂欢。

有人觉得这个宇宙糟透了,也乱透了。

生命为了适应别的生命,进化成了一副完全陌生的样子,鸟长出了手,鱼长出了脚,树拔出了根须在陆地上行走,人在空气中溶解成亿万颗漂浮的孢子。

它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适应什么,但只要它们需要,只要它们跪下来祈祷,向生命之母献上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一声请求,生命便会赐予它们所求之物。

不需代价,也无需代价。

最可怕的是,人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人在同为生命的细菌与病毒带来的瘟疫中成片成片地死去,然后下一秒又重新站起来,以一副适应了瘟疫的崭新躯体继续活着。

可那副躯体还足以被称之为人吗?为了适应瘟疫,人的皮肤外层进化出了能隔离病毒的致密囊泡,眼眶被新生的骨质封住以防病原从眼球侵入,口鼻萎缩成细小的滤网。

瘟疫为了适应人的适应,又进化出了新的寄生形态,将囊泡当作新的宿主,将骨质当作新的养料。

然后人再一次适应瘟疫,瘟疫再一次适应人。

循环往复,无休无止,直到那个曾经被称作“人”的存在,已经无法从任何一本生物图鉴里找到对应的条目。

或许宇宙里所有的生命皆是如此,它们都只是生命,仅此而已,不再有名字,不再有来处,不再有除了“活下去”之外的任何意义。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流萤……”

从休眠中苏醒过来的小蚀悬浮在深空之中,俯瞰着脚下那片已经面目全非的宇宙。

她没有身体,没有温度,只有一团微弱的淡紫色光芒,在这片被生命完全同化的混沌里孤独地闪烁着。

她不属于生命,不属于这片宇宙里任何被生命改写过的存在,她成了这场名为生命的癌变中,唯一的幸存者。

“你后悔了吗?”

她的声音没有传递的对象,只是在虚空中自己对自己说着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两只小爪子之间紧紧捧着的那颗心形粉色水晶。

那是茧梦留给她的,是那个死前还在向她索要拥抱的人,留在这个宇宙里的最后一点痕迹。

这个宇宙已经完了。

那个身患绝症的病人,曾经与开拓、与存护、与无数命途一起苦苦支撑了亿万年的旧宇宙,它的病好了,

可它又患上了来自身体内部的、无药可医的癌变,最可怕的是,这场癌变具有传染性。

它会沿着命途的脉络向外扩散,向邻近的宇宙蔓延,直到将所有尚存秩序的世界都拖入这片永不停歇的、疯狂适应与进化的生命汪洋。

宇宙完了,但生命没有。

它们会适应宇宙的崩解,进化出适应宇宙崩解的能力,与崩解的宇宙融为一体,成为宇宙的一部分,生命宇宙的一部分。

到那时,宇宙与生命将不再有任何区别,一切都是活的,一切都是饥饿的,一切都在永无休止地吞噬与分裂。

“阿梦……”

小蚀抱着那颗粉色心形水晶,将那冰冷而坚硬的晶体紧紧地、死死地贴在胸口。

她没有泪腺,可她浑身都在发抖,

“我没教好她,我又失败了。”

眼泪滴到水晶上。

那滴眼泪本不该存在,本没有实体,可它偏偏就那么从她淡紫色的光体里渗了出来,圆圆的,温热的,砸在水晶光滑的切面上,碎成一朵极小极小的水花。

水晶裂开了一道细纹。

是内部涌动的力量从最深处撑开了水晶的表面,那道细纹极细极细,像是春天泥土里第一道被幼芽拱破的裂缝,

然后从那道裂缝里,缓缓地、不可阻挡地,绽放出了一只娇嫩的、翠绿的芽。

它长啊长,长啊长,它从小蚀的爪子之间向上伸展,柔软的茎干穿透了虚空,

幼嫩的叶片舒展开来,每一次呼吸便长大一轮,每一次长大便向更远的地方探出新的枝丫。

小蚀呆呆地看着它,看着它长成了一株参天的树,看着它的树冠穿透了星云,看着它的根系扎进了命途的底层,

看着它将整片被生命吞噬的混沌宇宙都笼罩在它洁白无瑕的枝叶之下。

她长着洁白的花,长着洁白的叶,每一片花瓣都像是一个被凝固的拥抱,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句被重新唱起的歌谣。

她向生命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问题极轻极柔,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湖面,却让整片生命宇宙都为之一颤:

“什么是生命?”

生命不知道。

生命吞噬了一切,适应了一切,将一切都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最简单的、最根本的问题——什么才是生命?

她说,我知道。

树从自己最顶端的那根枝丫上,轻轻折下了一朵粉色的小花。

那朵花很小很小,和整株遮天蔽日的巨树相比,渺小得像是沙漠里的一粒沙,可它粉得那么温柔,那么好看,像是一个母亲蹲下身来,朝自己的孩子伸出了手。

“萤宝,这是妈妈最后一次帮你了。”

树的声音很轻很轻,却传遍了整片生命宇宙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还在疯狂适应、还在疯狂分裂、还在疯狂吞噬的生命体的意识深处,

“在这场荒唐的梦醒来之前——”

她将那朵粉色的小花,轻轻地、稳稳地,递到了生命的面前。

“抱紧我,好吗?”

生命沉默着。

祂只能沉默,祂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

祂已不再是流萤,祂是生命命途之主,是这片无边无际的生命汪洋唯一的意志,是吞噬了毁灭、同谐、记忆、欢愉、存护、开拓等等的至高存在。

流萤的母亲,自然不再是祂的母亲。

这是登神的代价,是祂亲手选的路,是祂早已预见却从未后悔过的结局。

可树不在意,树从来不会因为这些事在意。

树欢快地伸出了她最细嫩的那根枝丫,柔柔软软地环过了生命的腰,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那个小小的茧梦踮起脚尖,第一次抱住那个刚刚成为她女儿的、不知所措的流萤时一样。

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却又如此珍重。

“说好了不许再逃的,不是吗?”

树的声音里带着笑,又带着一丝颤,像是春日里最后一场不肯散去的霜,又像是秋日里最暖的那一缕不肯落山的夕阳。

树看着这个面目全非的女儿。

她看着她身上那些被命途吞噬的痕迹,看着她那双曾经澄澈而滚烫、如今却冷得像两颗冰封的琉璃珠子的眼睛,

看着那些曾经围绕在她身边、喊她姐姐、喊她大姐、她拌嘴的妹妹们留下的最后一点残影。

心疼得流下了泪。

树的泪不是水,是花,是那些洁白的、粉色的花瓣,从她所有的枝丫上簌簌地落下来,

落在生命的肩头,落在那片冰冷而混沌的宇宙里,落在每一个曾经是人的、曾经是鸟的、曾经是鱼的、曾经有名字有来处有归途的生命的头顶。

“是妈妈的错,给你留下了太大的烂摊子。”

树温柔地、轻轻地,亲吻了生命的脸颊。

那不是一个神对另一个神的赐福,那只是一个母亲,在亲她做了错事却不敢回家的孩子。

“不过别担心。”

树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坚定得像一把被重新淬过火的刀,又温柔得像一碗在深夜里端到你面前的热汤,

“妈妈会帮你的,就像以前一样。”

树长大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