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老支书的灵魂：徐朗在雨中指挥施工（1/2）

天有不测风云，硬化到一半，突发暴雨。

原本还是闷热难耐的阴天，云层厚得像是灌了铅，沉沉地压在瓦窑村的头顶。

就在第一台压路机准备给最后一段弯道做收尾时，大凉山深处的雷声毫无征兆地滚过山脊，“轰”的一声，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子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种雨，不是温柔的细雨，是那种能把地皮砸出坑的雷阵雨。

“糟了！这浆还没干呢！”老支书凄厉地喊了一声，手里的烟袋锅子掉在泥水里。

水泥地最怕的就是这时候淋雨。一旦被冲刷，表面刚抹平的浆料就会被稀释，整段路都会变成坑洼不平的废料。那是全乡人凑出来的血汗钱，也是徐朗拿命换回来的路。

“书记，咋办？遮盖布不够！”小刘在雨幕中疯了一样大喊，雨水瞬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徐朗站在那段刚铺好的路基旁。他看着那灰白色的混凝土在雨水的冲洗下开始泛起白沫，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拿钢针刺他的眼珠子。

“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徐朗的一声暴喝，生生盖过了天边的雷鸣，“去食堂！去老百姓家里！只要是能挡雨的东西，盆盖、锅盖、塑料布、甚至连门板都给我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

“这路要是毁了，咱们红土乡的骨头就断了！给我守住它！”

那一刻，红土乡政府的干部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疯子”。

徐朗第一个冲进了旁边的农家院子。他没时间解释，直接从灶台上抓起两个巨大的生铁锅盖，顶在头上就冲回了雨地里。他整个人扑在最容易被冲刷的斜坡位置，用锅盖死死挡住上方的积水。

“王大姐！你愣着干什么？拿塑料布去堵那个出水口！”徐朗对着缩在屋檐下的王桂芬怒吼。

王大姐被吓得一哆嗦。她看着那个平时文质彬彬的大学生，此刻满脸通红，嗓子已经喊得有些破音。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气和决绝，让她突然想起了一些古老的传言——关于当年的徐强，如何在那场更惨烈的暴雨中死守大堤。

“去……去啊！都去帮忙！”王大姐也顾不得自己的卷发了，咬着牙，扯起一块废旧的横幅，一头扎进了暴雨中。

整座大山，瞬间变成了战场。

乡里的干部、村里的壮劳力、甚至连放学回来的娃，全都在这片红土地上疯狂地奔跑着。

他们没有专业的防洪设备，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几十个人一字排开，用身体撑起一张巨大的农用塑料布，像是一把人体雨伞，严丝合缝地护着那段脆弱的路面。

积水在路基旁汇成一股股小溪。

“这边！锄头给我！”徐朗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跪在泥浆里，双手死死握着一把铁锹，疯狂地在路基边缘挖着临时排水沟。雨水、汗水和飞溅的泥浆将他整个人包裹，他那身工装已经看不出颜色，活脱脱像个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兵马俑。

“强哥，你先歇会儿吧！你这腰……”李铁冲过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锹。

“滚开！别挡道！”徐朗猛地推开李铁，眼神里的光亮得惊人，“路在那儿，老子哪也不去！”

赵老支书站在不远处。他看着那个在大雨中嘶吼、在泥浆中拼命的身影，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恍惚。

在那一瞬间。

老支书仿佛穿越了二十年的时空轨迹。

他看到的不再是年轻的徐朗，而是当年那个刚回村、为了救灾在洪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老伙计——徐强。

那股子不讲理的倔劲，那种对土地近乎偏执的守护。

一模一样。

“老支书……你看这孩子。”旁边的一个老汉颤声说，“这哪是城里的大学生，这分明就是咱们山里的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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