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火神体（2/2）
“你看看她们！”他大吼一声，声音在轰鸣中依然清晰，“你看看那些被你囚禁的女孩，她们和你当年一样无辜！”
柳烟的动作猛地一顿。
火柱中，她的脸隐约可见，那双燃烧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迟疑。
就是现在！
萧战抓住这刹那的破绽，重力场突然反转，不再压制，而是将火焰的力量引向柳烟自己。青蓝色的火焰瞬间倒卷，像条被激怒的蛇，钻进柳烟身上的赤红纹路里。
“啊——！”柳烟发出一声惨叫，火柱瞬间消散，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身上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双眼的火焰也熄灭了，露出原本清澈却布满血丝的眸子。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经绣出最美的花，如今却沾满了鲜血和火焰的痕迹。
染坊的火焰还在燃烧，却再也伤不了人，只是映着她苍白的脸，显得无比凄凉。
“我……我只是想报仇……”她喃喃自语，然后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染坊的火被赶来的衙役扑灭时，萧战正靠在烧焦的柱子上喘气。肩头的伤口已经用刘长老给的金疮药处理过，虽然还在疼，但总算止住了血。
“萧少侠，你没事吧？”张捕头扶着他，脸色比他还白，“那女人……那女人真的是绣娘？”
萧战点点头，目光扫过染坊的角落。刚才打斗时，他就觉得不对劲染坊东侧的墙壁温度明显比别处低，而且火焰烧到那里时，会莫名其妙地减弱。
“那边的墙有问题。”他指着东侧的墙壁。
赵师兄走上前，一拳砸在墙上。
墙壁发出空洞的响声，果然是中空的。他和几个衙役合力推开墙壁，里面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有人！”李师姐的声音带着惊喜，她点燃火把，率先走了进去。
洞口后面是间密室，约莫半间屋子大小，里面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借着灯光，萧战看到了让他心头一紧的景象。
十几个女孩蜷缩在角落，最大的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最小的只有十二三岁，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到火把，吓得瑟瑟发抖，往角落里缩。
“别……别打我们……”一个女孩带着哭腔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李师姐赶紧放下火把，柔声说：“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女孩们互相看了看，还是不敢动。
直到萧战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女孩才怯生生地问：“你……你是伏虎宗的少侠吗？我娘说，你们会来救我们的。”
“是，我们来救你们了。”萧战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们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吗？”
女孩们点点头，说起自己的名字和住址正是青石镇失踪的那些姑娘，一共十三个，比柳烟账簿上记的“七”多了六个。
“她每天都给我们灌药，”一个穿绿衣的女孩说，“说等凑齐十个人，就把我们烧死，给她爹报仇。”她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小本子，“她还在上面画勾，说已经有七个……七个没撑住的姐妹，被她……被她扔去乱葬岗了。”
萧战拿起那个本子，上面的字迹和柳烟账簿上的一样，每一页都画着一朵玫瑰，其中七朵被打了勾，剩下的三朵空着。
他忽然明白，柳烟说的“十”，不是指总人数，而是指她认为“罪有应得”的人数就是那些父亲曾参与十年前青州旧案的女孩。
“李小姐呢？”张捕头问。
“在那边。”一个女孩指着最里面，李小姐正抱着膝盖发抖，看到张捕头，突然哭了出来：“张叔叔！我怕！”
把女孩们送回家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薄雾照在青石镇的街道上，被火焰熏黑的染坊废墟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但这一次，镇上没有绝望的哭声，只有此起彼伏的欢呼和喜极而泣的哽咽。
王寡妇抱着失而复得的邻居家女儿，哭得比自己闺女回来时还凶；李老爷给每个衙役和弟子都塞了红包，嘴里不停地说“谢谢”；连最沉默的老木匠，都拿出珍藏的好酒，非要请萧战他们喝一杯。
柳烟被关押在县衙的临时牢房里，手脚都被特制的锁链锁着那是老郑头用玄铁打造的，不怕火烧。
萧战去看她时，她正坐在角落里，用手划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女孩，我已经派人送回家了。”萧战说。
柳烟没抬头：“她们……恨我吗？”
“她们说，希望你能好好改造。”
柳烟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片玫瑰花瓣，递给他。那是片干枯的白玫瑰花瓣，没有硫磺味，反而带着淡淡的兰花香。“这个……帮我交给她们。”她的声音很轻，“告诉她们，对不起。”
萧战接过花瓣，点了点头。
三日后，青州府的衙役来了，将柳烟押往青州受审。
临行前，柳烟望着青石镇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萧战把那片白玫瑰花瓣埋在了染坊的废墟旁，上面种上了女孩们送来的花籽其中有月季、有茉莉，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
赵师兄说，等明年春天，这里就会开满鲜花。
镇上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绣坊重新开张，新的绣娘接过了柳烟的针线；铁匠铺也换了新主人，打的铁器虽然不如老郑头精致，却透着踏实；连追风犬都有了新工作，每天跟着张捕头的儿子在镇上巡逻，威风凛凛。
萧战站在石桥上，看着往来的行人。
孩子们在街边追逐打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阳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肩头的伤口已经结痂，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像朵小小的玫瑰。
他忽然想起玄阳子说过的话：“正道不是悬在天上的规矩，是落在地上的脚印。”
青石镇的脚印，曾被鲜血和火焰玷污，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用剑去守护，用心去温暖，总有一天，会走出一条开满鲜花的路。
风穿过镇子，带着淡淡的花香，那是新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