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上品灵器(1/2)
伏虎宗宗门大殿,晨光从雕花窗棂斜斜切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影子。玄阳子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就搁在扶手上,热气袅袅往上飘。
底下坐着七八个长老,各怀心思。
内门弟子闭门造车太久了。玄阳子开口,声音不大,但大殿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楚,该拉出来溜溜了。
刘长老坐左边第三个位置,手里攥着块帕子在擦汗他刚从丹房过来,炉子里还烧着一炉丹药,心里惦记着火候。听见掌门这话,他把帕子往袖子里一塞,抬头问:比什么?
玄阳子说,真刀真枪地打。
周长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典籍堆里抬起头。他手里还攥着半卷泛黄的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
奖励呢?他问,没好处,弟子不会出全力。
玄阳子把茶杯放下,瓷器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凡器太寒碜。他说,拿把破铜烂铁当奖赏,弟子心里明镜似的很可能不值得拼命。打起来敷衍了事不会拼尽全力,不如不比。
底下有人点头。
极品灵器呢?有人插嘴,宗门库房里有几件,拿出来当彩头,弟子肯定眼红。
玄阳子摇头:库存有限,拿一件少一件。而且——他顿了顿,极品灵器那玩意儿,筑基期的弟子勉强能驾驭,炼气期的拿在手里,灵力灌进去跟往无底洞里扔石头一样,抽干了都催不动。
那中品仙器呢?又有人问。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玄阳子笑了,笑得有点冷:中品仙器,宗门就一把。镇派之宝。域外天魔来犯的时候,那是最后一道倚仗。拿给弟子当奖赏?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长老脸上扫过。
不是我不舍得。是弟子压根驾驭不了。炼气期拿仙器,灵力反噬,经脉寸断,死得比被天魔撕了还难看还痛苦。这叫奖赏?这叫谋杀。
没人吭声了。
上品灵器。玄阳子一锤定音,够分量,出类拔萃的弟子也驾驭得了。炼气期灌灵力进去,能发挥出七成威力;筑基期能发挥九成;金丹期么他顿了顿,金丹期或许看不上上品灵器,但拿来给他们师弟们当彩头,正好。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陆续点头。
事情就这么轻松愉快定下来了。
玄阳子忽然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萧战,务必参加。
大殿里没人惊讶。
刘长老了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帕子继续擦汗他早就知道萧战会去。
那小子虽然炼气六层,在演武场和赵猛对练,重力术一压,赵猛那裂石拳全力轰出去,拳风愣是被压偏了三寸,擦着萧战耳朵过去,把后面那根石柱打了个对穿。
赵猛是金丹期。
虽然赵猛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但是修仙之人都知道的常识,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足以拉开彼此之间差距更别提差了好几重大境界了。
一个大境界就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妥妥的降维打击。
萧战却能以低阶炼气期境界硬抗金丹期修士,勇气毅力还有天生傲骨的自信心让人叹为观止,本身发挥出的实力战力更是百年难遇,宗门上下传为佳话。
周长老把竹简卷起来,往怀里一揣,头也不抬:那小子是该上去亮亮相了。炼气六层敢追着金丹期打,不去才奇怪。
其他长老或点头或附和,没一个人有异议。
玄阳子看着底下这群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把茶杯端起来,终于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消息传到演武场的时候,萧战正在练重力术。
他站在演武场角落里,脚下是一块青石板,石板周围三尺范围内的地面,比其他地方低了两寸那是重力术常年压迫留下的痕迹。
萧战双手虚按,掌心朝下,没碰到任何东西。但他脚下的石板在微微震颤,灰尘从石缝里被挤出来,飘到半空,又突然加速坠落,砸在地上碎成更细的粉末。
他在练第三层。
重力术第一层,能让对手动作迟缓,像身上突然多了几十斤负重。第二层,重力翻倍,对手膝盖发软,呼吸困难。第三层萧战自己也没完全摸透,但他知道,第三层能把重力凝聚成一点,像一根无形的针,扎进对手身体里,从内部瓦解对方的灵力运转。
他练了不短的时间不间断练习或是在伏虎宗宗门内练习或是在各种危机四伏险象环生环境下实战拼搏也可以算是练习,从第一层到第三层。
宗门典籍里,重力术只记载到第三层。萧战问过周长老,周长老翻了三天的典籍,摇头说没了,就这么多。
萧战不信。
他觉得重力术应该有第四层,甚至更高。但他没证据,只能自己琢磨。
刘长老就是这时候来的。
老头从演武场入口走进来,步子迈得很大,袍子带起一阵风。他远远看见萧战,扯着嗓子喊:掌门让你参加内门大比!
萧战双手一收,掌心翻转,脚下石板的震颤停了。
他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了一声。
刘长老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
萧战身上那件外门弟子的灰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干干净净,没一点污渍。他站得笔直,肩膀没塌,腰杆没弯,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小子——刘长老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他本来想提醒萧战别轻敌,但转念一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轻敌过?他从来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从来都知道对手几斤几两。
臭小子。刘长老骂了一句,但嘴角是始终翘起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到萧战手里,回气丹,三颗。比试前吃一颗,灵力恢复得快。
萧战低头看着瓷瓶,没说话。
别给我丢人。刘长老转身走了,袍子又带起一阵风。
萧战把瓷瓶收进袖子里,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正好升到头顶,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内门大比。
他炼气六层,对手最低也是筑基期,金丹期的也不少。但他没觉得不公平他早就习惯了和比自己境界高的人打。
从炼气一层开始,他就没和同境界的人打过架。
不是他不想,是没人愿意和他打。
同境界的弟子,被他一拳打趴下,爬起来就躲着他走。高境界的弟子,一开始看不起他,打完一场之后,看他的眼神就变了。
萧战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何况,那些高阶境界的师兄们大多根基不稳,甚至连本身修为境界半成实力战力都没有,完完全全看着秘制丹药强行拔苗助长提升上去的,不足为虑。
赵猛找到萧战的时候,萧战正在吃饭。
伏虎宗的食堂很大,能容纳上千人同时用餐。萧战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在品味什么珍馐美味。
赵猛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盘子往桌上一放,震得萧战那碗白粥晃了晃。
终于能看你认真打一场了。赵猛说。
萧战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嚼馒头。
赵猛也不在意,抓起一个馒头自己啃起来。他吃相很粗犷,三口一个馒头,嚼都不嚼就往下咽。上次咱俩对练,你收着力了吧?他问。
萧战咽下一口馒头,终于开口:没有。
放屁。赵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重力术压下来的时候,我膝盖弯了半寸。就半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战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意味着你能把我压趴下,但你没压。赵猛瞪着他,你留手了。
萧战没否认。
他确实留手了然而却并不是不想压趴赵猛,是压趴了没意思。
赵猛是他朋友,不是敌人,没必要让朋友下不来台。
这次大比,你别留手。赵猛说,我想看看你到底什么水平。
萧战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端起碗把白粥喝完。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站起来。
他说。
去哪?
演武场。萧战说,你不是想看吗?
赵猛眼睛一亮,端起餐盘往回收处一扔,大步跟上去。
演武场上,两人对面站定。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人。
赵猛在伏虎宗名气不小,金丹期,裂石拳打得虎虎生风,平时很少有人敢和他对练。萧战名气也不小,但名声有点怪大家都知道他能越级打,但具体多能打,没人说得清楚。
来真的?赵猛问。
萧战点头。
赵猛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膝盖微屈,拳头攥紧。他的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是裂石拳催动到极致的表现。
我上了。赵猛说。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冲了出去。
赵猛的裂石拳,讲究一个字。拳风如雷,拳劲如锤,一拳轰出去,能把三尺厚的石板打个粉碎。他金丹期的修为,全力一拳,演武场的地面都得震三震。
萧战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眼睛看着赵猛冲过来的方向。
赵猛的拳头到了他面前三尺处,萧战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
没有声音。
但赵猛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并不是赵猛自己停的,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
他的拳风、拳劲、灵力,全都被压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屏障上,像一拳打进了泥潭里,越往前越费力,最后彻底动弹不得。
赵猛脸色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被挡住了,是被住了。不是从前面来的压力,是从上面像有一座山突然压在了他肩膀上,不,是压在了他整条手臂上,从拳头到肩膀,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每一缕灵力,都被压得往下坠。
他的膝盖弯了。
一寸,两寸,三寸。他的腰也在弯,背也在弯,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着头,往地上摁。
赵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催动全身灵力,金丹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裂石拳的光芒从土黄色变成了耀眼的金黄色,像一轮小太阳在他拳头上燃烧。
没用。
那股压力还在增加,像没有上限一样,一层一层往上叠。赵猛的膝盖开始发抖,他的腰弯得更厉害了,他的拳头在颤抖,不是因为他想动,是因为他在抵抗,但抵抗不了。
你——赵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妈还是人吗?!
萧战看着他,眼神平静。
然后,他收回了手。
压力瞬间消失。
赵猛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他及时撑住膝盖,大口喘气,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周围一片寂静。
围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往后退了一步。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金丹期的赵猛,被炼气六层的萧战,一只手压得差点跪下?
这他妈是炼气期?
确定不是扮猪吃老虎的元婴老祖?!或者说,爽文短剧里那个炼气三十万层境轻轻松松一招半式碾压渡劫大能修士的变态?…
赵猛喘匀了气,直起腰,看着萧战。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羞耻,只有一种复杂的表情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事,又像是被某件事震撼到了。
这就是你的全力?他问。
萧战摇头:不是。
赵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拍着手,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字,然后转身,大步离开演武场,一边走一边喊:大比的时候,我要看你把所有人都按在地上!
萧战站在原地,看着赵猛的背影,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他刚才确实没用全力重力术的第三层,他只催动了七成。
如果全力催动,赵猛不是差点跪下,是真的会跪下。
但他不想那么做。
赵猛是朋友。
李青岚是在演武场外围看的。
她没挤进人群,就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她穿的是伏虎宗内门弟子的白袍,腰间系着一条青色的丝带,那是她追风步修炼到大成的标志。
她看见了全过程。
赵猛冲上去,萧战抬手,赵猛被压住,萧战收手,赵猛离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李青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抱着胳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手臂。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在分析刚才萧战那一手。
重力术第三层,她见过。伏虎宗里练重力术的人不少,但能把第三层练到萧战这个程度的,她没见过。
萧战的重力术,不是简单的。
普通的重力术第三层,是把重力均匀分布在一片区域内,让区域内所有东西都变重。但萧战刚才那一手,重力是的只压在赵猛的拳头上,只压在赵猛的手臂上,只压在赵猛的身体上。演武场的地面没有下陷,周围的空气没有波动,连一片树叶都没被震下来。
精准到可怕。
李青岚从树底下走出来,朝萧战走过去。
萧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演武场。他看见李青岚,停下脚步,叫了一声:李师姐。
李青岚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她比萧战矮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不输。她盯着萧战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开口:
别再用重力术硬扛。
萧战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追风步的破绽,我上次给你的册子看了吗?李青岚问。
看了。萧战说。
看了几遍?
三遍。
李青岚点点头:那这次别让我失望。
她说完,转身就走,白袍带起一阵风,青色的丝带在风中飘了一下。
萧战看着她的背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册子《追风步破绽解析》,李青岚的字迹,工整清秀,但笔锋凌厉,像一把藏在绸缎里的刀。
他确实看了三遍。第一遍,记住了追风步的步法规律;第二遍,找到了三个破绽;第三遍他发现了第四个破绽,李青岚没写在册子里,但他自己看出来了。
他没告诉李青岚。
然而并不是藏私,是他不确定那个破绽是不是真的。追风步是伏虎宗的核心步法之一,修炼的人成千上万,如果真有第四个破绽,不可能没人发现。
但萧战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准备在大比的时候,验证一下。
赵小虎找到萧战的时候,萧战正在住处打坐。
萧战的住处很简陋,一间石屋,一张石床,一个石凳,一张石桌。墙上挂着一把剑流云剑,伏虎宗外门弟子标配的凡器,剑身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是上次和一头妖兽搏斗时留下的。
萧战没换剑。
他觉得这把剑还能用,就没换。
赵小虎推门进来,手里举着那块木牌。木牌是他自己削的,上面的字也是他自己刻的,歪歪扭扭,但热情十足。
萧师兄!赵小虎嗓子有点哑,我分析了你的对手!
萧战睁开眼睛,看着他。
赵小虎把木牌往石桌上一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打听过了,这次参加大比的内门弟子,一共六十四人。筑基期的四十八人,金丹期的十六人。
他指着纸上的名字,一个个念:筑基期里,对你有威胁的有三个其中王铁柱,擅长铁布衫,防御极强;张翠花,暗器高手,出手阴毒;李二狗,双修剑法,剑走偏锋。
萧战听着,没打断他。
金丹期里,对你有威胁的有五个赵小虎顿了顿,包括赵猛师兄。但赵猛师兄肯定不会对你下死手,所以实际威胁是四个。
孙师兄呢?萧战忽然问。
赵小虎愣了一下:孙默师兄?他不参加大比啊,他是阵法组的,从来不参加比武。
萧战点点头,没再说话。
赵小虎继续分析,但萧战已经没在听了。他在想孙默那个沉默寡言的阵法组弟子。
孙默不参加大比,但萧战知道,孙默一定在帮他做什么。
果然,当天晚上,萧战回到住处,发现石屋周围的地面,多了一些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藏在石缝里,藏在落叶下,藏在青苔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聚灵阵。
而且是改良版的聚灵阵,不是普通的聚集灵气,是灵气把周围的灵气压缩到一个极小的范围内,让范围内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十倍。在这个范围内修炼,灵力恢复速度是平时的五倍。
孙默没露面,但萧战知道是他干的。
他在石屋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继续打坐。
大比前夜,萧战睡不着。
兴奋。
他很少兴奋。
从小到大,他经历的事情太多,早就不容易被情绪左右。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之前宗门大比完全能感觉出来有不少人藏拙完全没有发挥出本身应有实力,所以仅仅只是炼气期的自己才会那么容易轻松取胜。
他想知道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他从石屋里出来,跃上屋顶,盘腿坐下。月光很亮,照得屋顶的瓦片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演武场的灯火还没熄,有人在连夜加练,剑光闪烁,拳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呐喊。
萧战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流动。
孙默布的聚灵阵还在运转,灵气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在他身边形成一个漩涡。
他吸收灵气的速度比别人快,并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他的经脉比别人粗这是重力术的副作用,长期承受高压,经脉被撑大了,能容纳更多的灵力。
但这也意味着,他的灵力消耗比别人快。同样的招式,别人用一成灵力,他要用两成。所以孙默给他布了聚灵阵,帮他弥补这个短板。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屋顶瓦片轻响。
有人踩在上面。
萧战睁开眼睛,没回头。
怕吗?玄阳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萧战沉默了一秒,说:有点怕。
怕就对了。玄阳子在他旁边坐下,递过来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简,巴掌大小,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三个古篆字。萧战不认识古篆,但他能感觉到,玉简里蕴含着一股庞大的信息,像一座被封印的冰山,只露出水面的一角。
你祖父萧靖,玄阳子说,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
萧战猛地转头。
玄阳子已经不见了。
月光依旧,瓦片依旧,远处演武场的灯火依旧。但萧战身边,多了一个玄阳子,又少了一个玄阳子。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那三个古篆字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这三个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见过字里的。
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探入玉简。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冲进他的脑海,像一条决堤的江河,冲刷着他的意识。他看见了无数画面山川崩塌,河流逆流,大地开裂,天空破碎。
他看见了一个人,站在崩塌的山川之上,逆流的河流之中,开裂的大地之间,破碎的天空之下。
那个人抬起手,掌心朝下,轻轻一按。
山川停止了崩塌,河流停止了逆流,大地停止了开裂,天空停止了破碎。
一切都静止了。
因为停止了。
不,不是停止,是。
那个人把重力逆转了。
萧战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瓦片上,发出轻微的声。
他低头看着玉简,那三个古篆字在他眼里,忽然变得清晰了。
他认出来了。
重力术·第四层。
宗门典籍里,重力术只记载到第三层。所有人都以为第三层是终点。
不是。
第三层是增加重力,让对手动弹不得。
第四层是…
萧战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演武场。灯火还在闪烁,剑光还在挥舞,有人在呐喊,有人在喘息。
第四层是逆转重力,让对手的一切攻击,都变成攻击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玄阳子说你祖父当年也站在这个位置。
萧靖,他的祖父,也修炼过重力术第四层。
而且,萧靖当年,也参加了伏虎宗的内门大比。
萧战攥紧玉简。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明显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二天,内门大比正式开始。
演武场被改造成了比武场地,六十四块擂台一字排开,每块擂台周围都布了防护阵法,防止灵力外泄伤及围观弟子。擂台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光幕,上面实时显示着每场比赛的对阵信息和结果。
萧战站在候场区,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在一群白袍内门弟子中间,格外显眼。
有人看他,目光各异。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有人警惕,有人漠然。
萧战不在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简,昨晚他已经把第四层的信息全部接收了,但还没练过。第四层和前三层完全不同,前三层是,第四层是,灵力运转的方式完全相反。
他没打算在大比上用第四层。
不是不想,是不能。
第四层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他炼气六层的修为,根本催动不了。强行催动,经脉会爆裂,丹田会破碎,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死亡。
他得先突破。
第一场,萧战对王铁柱。
光幕上亮起萧战的名字,候场区里有人发出一声低呼。萧战抬头看了一眼,把玉简收进袖子里,朝擂台走去。
王铁柱已经站在擂台上了。
那是个壮汉,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浑身的肌肉像一块块石头垒起来的。他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袍,但袍子被他撑得鼓鼓的,像随时会裂开。他修炼的是铁布衫,一种横练功夫,把全身皮肉练得比钢铁还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王铁柱看着萧战走上擂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外门弟子?他问,声音像闷雷,炼气六层?
萧战点头。
我劝你认输。王铁柱说,我铁布衫大成,金丹期的攻击都破不了我的防。你一个炼气期,打我跟蝼蚁挠痒痒一样。
萧战没说话,摆出了起手式。
王铁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萧战足足看了两秒,然后点点头:行,有种。
他双脚分开,膝盖微屈,双手握拳,拳头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铁布衫催动,全身皮肉瞬间硬化,像披了一层无形的铁甲。
我上了。王铁柱说。
他不像赵猛那样迅猛,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一座山在移动。他走到萧战面前,抬起拳头,缓缓轰出。
这一拳,没有风声,没有光芒,没有气势。
但萧战感觉到了这一拳里蕴含的力量,比赵猛的裂石拳还重。王铁柱不是速度快,他是把全部力量都凝聚在拳头上,没有一丝外泄。
萧战没有抬手去挡。
他侧身,让过拳锋,然后右手轻轻按在王铁柱的拳头上。
重力术,第三层。
王铁柱的拳头,忽然往下一沉。
不是他自己往下沉,是重力在拉他。萧战把重力凝聚在拳头上,像一根无形的钉子,钉进了王铁柱的拳劲里,然后往下拽。
王铁柱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受控制了,不是往前打人,是往下砸向地面。他的胳膊在往下弯,他的肩膀在往下塌,他的腰在往下弯,他的膝盖在往下屈。
铁布衫能防物理攻击,能防灵力冲击,但防不了重力。
重力是规则,是法则,是天地本身的力量。铁布衫再硬,硬不过天地。
王铁柱咬牙,催动全身灵力,试图抵抗那股下坠的力量。他的铁布衫光芒大盛,金属光泽从拳头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全身。
没用。
萧战的手还按在他的拳头上,轻轻往下一压。
王铁柱的膝盖弯了。
一寸不止,是两寸,是三寸。他的腰也在弯,背也在弯,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着头,往地上摁。
和昨天的赵猛一样。
但王铁柱比赵猛更惨因为赵猛是金丹期,修为深厚,能抵抗一会儿;王铁柱是筑基期,修为不够,抵抗不了多久。
三息之后,王铁柱单膝跪地。
五息之后,王铁柱双膝跪地。
七息之后,王铁柱趴在了地上,脸贴着擂台的青石板,浑身肌肉僵硬,但动弹不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