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武技专场(2/2)
这是什么?李长风的声音变了,像一根弦被拉紧。
第四层,逆。萧战说,我还没练成,但帮了我。这柄剑本身就有的属性,和重力术第四层契合,能帮我稳定灵力运转。
他说完,剑身一挥。
没有剑光,没有剑风,只有一股无形的之力,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像一面镜子被翻转,把李长风的全部攻击倒射回去。
那股力量完完全全是针对李长风本身他的灵力、他的剑意、他的全部修为,像被一面镜子照了一下,然后原路返回。
李长风被自己的剑意轰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像一片被风吹烂的叶子,摔在地上,白袍沾满了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趴在地上,喘着气,抬头看萧战。
萧战站在原地,右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右手经脉又断了一根,像一根绳子被扯断,疼得钻心。丹田里的灵力被抽干了,像一口枯井,连底都没剩下。
你赢了。李长风说,声音沙哑,像砂纸磨木头。
萧战没说话,把插在地上,撑着剑身,慢慢坐下。他需要时间恢复,但现在连站着的力气都没了。
他感觉眼前发黑,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吹灭了一盏灯。
赵猛跑过来,想扶萧战,被萧战摆手拒绝。
别碰我。萧战说,经脉断了,灵力乱窜,碰了会伤到你。
赵猛缩回手,站在旁边,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断了?你他妈不要命了?
萧战没回答,闭上眼睛,调息。
他感觉经脉里的灵力像一群受惊的野马,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疼得像被刀割。他试图引导它们回丹田,但丹田空了,像一口没底的缸,装不住东西。
李长风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到萧战面前,低头看他。他的白袍破了几个洞,嘴角还有血,但眼神还是那种温润通透的劲儿,像一块浸在溪水里的玉,摔了一下,但没碎。
三个月前,你说下次会用完整的第四层。李长风说,这次还是半成品。
完整的第四层,萧战喘着气说,需要筑基期的修为。我还差一步。
那为什么不突破?
时机不对。萧战说,突破需要静,需要稳,需要没人打扰。现在有人盯着我,我不能在那时候露出破绽。
李长风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万毒谷的人?
萧战点头,没睁眼。
他感觉经脉里的灵力稍微平静了一点,像野马被缰绳勒了一下,但还在挣扎。
李长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
什么?
我帮你护法。李长风说,你突破的时候,我守在门口。谁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萧战睁开眼睛,抬头看他。阳光从李长风背后照过来,把他的白袍照得发亮,像一片云在发光。
为什么?萧战问。
李长风笑了,笑得温润通透,像一块浸在溪水里的玉:因为我想看看,完整的第四层,到底有多强。
他说完,转身走了,白袍在风中飘,像一片云。走了三步,又回头:三天后,我来找你。这三天你养伤,别乱动。
萧战没说话,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赵猛在旁边站了很久,忽然骂了一句:你们俩,真他妈有病。
萧战坐在原地,调息了半个时辰,终于能站起来了。
他拔出,剑身上的黑光已经消退,但两个字还在微微发热,像两头野兽在呼吸。他感觉剑身比以前沉了一点,像吸收了什么东西,正在消化。
他收剑入鞘,朝石屋走去。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右手经脉断了一根,左手还能用,但重力术主要靠右手催动,现在左手使出来,威力只剩三成。
走到门口,敛息阵还在运转,但他感觉到,阵法被人动过。是有人用神识扫过这里,被敛息阵挡住了,但留下了痕迹,像有人在你窗户上摸了一把,没开窗,但手印还在。
他皱眉,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但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纸条是黄色的,像符纸,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用左手写的,笔画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很用力,纸背都凸起来了:
黑井已开,速来万毒谷。迟则萧靖之事,永无真相。
萧战攥紧纸条,指节发白。纸很粗糙,被他捏得皱成一团,像一团烂菜叶。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很黑,像一口倒扣的锅。
他把纸条展开,又看了一遍,然后凑到蜡烛上,烧了。火苗舔着纸角,纸卷起来,变黑,变成灰,落在桌上,像一堆虫子拉的屎。
他坐在床边,盯着那堆灰,很久没动。
黑井。万毒谷。萧靖。苏长老。黑袍人。九转灵丹。修为倒退。走火入魔。
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像一群苍蝇在飞,嗡嗡响,吵得他头疼。
他忽然想起黑袍人给的玉简,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神识探入。
还是那幅画面:萧靖站在万毒谷深处,面前是一口黑色的井,井口冒着绿色的烟。苏长老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颗漆黑的丹药,像一颗凝固的眼泪。
但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画面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只露出半个身子,穿着黑袍,脸藏在兜帽里和给他玉简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那个人在画面里做什么?他在井边,手里拿着一根绳子,绳子垂进井里,像在捞什么东西。
萧战把神识退出来,额头冒汗。
这玉简不是随便给的,是有人故意让他看到这幅画面。那个人在告诉他:萧靖的事,和万毒谷的黑井有关,和苏长老有关,和他自己也有关。
但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等他突破了第四层才给?为什么不等他筑基之后?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浑身发冷。
也许,突破第四层,就是去万毒谷的。没有第四层,去了也是送死。有了第四层,才有资格知道真相。
他攥紧玉简,指节咔咔作响,像要把它捏碎。
窗外,云更厚了,月亮彻底没了,天像一口倒扣的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第二天,萧战没出门。
他在屋里打坐,修复右手经脉。九转灵丹的药力还有残留,像锅底的一层油,得慢慢炼化。他引导残余药力往右手去,那根断了的经脉像条饿狗,拼命吸收。
到中午,经脉接上了一半,能勉强运转灵力了。
赵猛来了,拎着一坛酒,进门就骂:你小子又乱来?李长风说你经脉又断了?
接上了一半。萧战说。
一半个屁!赵猛把酒坛往桌上一放,震得碗碟乱跳,你知不知道,经脉反复断裂,会留下暗伤?暗伤积累多了,修为永远上不去!
萧战没说话,给他拿了只碗。
赵猛倒了一大碗酒,自己灌了一半,抹抹嘴,忽然压低声音:我查到了更多。
什么?
万毒谷的黑井。赵猛说,那口井不是普通的井,是毒龙渊的入口。毒龙渊,万毒谷的禁地,据说底下镇压着一条上古毒龙,龙血能炼制九转灵丹,龙鳞能打造仙器,龙筋能
能什么?
能让人突破境界,没有任何副作用。赵猛说,但代价是,毒龙的怨气会侵蚀经脉,修为越高,侵蚀越快。你祖父当年,可能就是……
被侵蚀了。萧战接上了他的话。
赵猛点头,脸色凝重:而且,我查到一件事。苏长老当年给你祖父的九转灵丹,原料可能就来自毒龙渊。
萧战瞳孔收缩。
九转灵丹,苏长老给的,救过他命。
如果原料来自毒龙渊,那这丹药里,是不是也有毒龙的怨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经脉里的金色纹路,那种纹路,典籍里没记载,周长老也没听说过。
会不会,就是毒龙怨气的痕迹?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经脉在皮肤下微微发光,金色的,像一条条金色的河流。
赵猛也看见了,愣了一下:这啥玩意儿?
不知道。萧战说,经脉修复后出现的。
赵猛凑近看,眉头皱成疙瘩:像龙纹。
什么?
龙纹。赵猛说,我在典籍里见过,上古龙族的血脉纹路,就是这样,金色的,像河流。但人类不可能有龙纹,除非是…
除非什么?
除非喝过龙血,或者吃过龙血炼制的丹药。赵猛说,你吃过什么?
萧战沉默。
九转灵丹。苏长老给的。救过他命。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早就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只是现在才看见漩涡的边缘。
第三天,李青岚来了。
她没进门,站在门口,扔进来一个包袱。包袱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比上次重。
萧战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服,白袍,内门弟子的制式,但料子比上次更好,像蚕丝织的,摸起来滑溜溜的。还有一块玉牌,上面刻着两个字,但背面多了一行小字:核心弟子候选。
什么意思?萧战问。
玄阳子特许的。李青岚站在门口,没进来,你连续两次击败金丹期,破格升核心弟子候选。衣服我帮你领的,玉牌我帮你刻的。
她顿了顿,又说:但核心弟子有核心弟子的任务。下个月,宗门要派人去万毒谷,交换丹药。玄阳子点名让你去。
萧战抬头:什么时候?
十天后。李青岚说,带队的是苏长老。
萧战瞳孔收缩。
苏长老。万毒谷。黑井。萧靖。
这些词像一串珠子,被一根线串在了一起。玄阳子知道什么?他为什么点名让自己去?是试探,还是安排?
还有,李青岚说,李长风也会去。青云宗和万毒谷也有丹药交换,他作为青云宗代表,带队同行。
她说完,转身走了,白袍在风中飘,像一片云。
萧战看着那套白袍,又看看手里的玉牌,忽然觉得,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有人故意安排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他把白袍叠好,收进柜子里,继续穿灰袍子。
灰袍子旧,但舒服。白袍太干净,他怕弄脏,更怕穿上就脱不下来。
第四天,孙默来了。
那家伙还是老样子,沉默寡言,进门也不说话,直接在萧战石屋周围转悠。他蹲在地上,手指在泥土里划来划去,像在写字,又像在画画。
萧战站在门口看他,没打扰。
孙默划了一个时辰,比上次久了一倍。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阵法升级了。
什么阵法?
敛息阵,加了一层。孙默说,有人用神识探查你,会被引入歧途,看到假的画面。但只能挡三次,三次之后,阵法失效。
萧战皱眉:谁探查我?
不知道。孙默说,但最近三天,探查频率增加了。第一天一次,第二天两次,今天三次。阵法已经挡了六次,再用一次,就破了。
萧战攥紧拳头。
有人在盯着他,而且盯得很紧。是万毒谷的人?还是宗门里的人?黑袍人?还是玄阳子?
还有,孙默又说,我在阵法边缘,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萧战。
那是一枚针,银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和张翠花用的那种一模一样,但更长,更细,像一根头发丝。
毒蜂针。孙默说,万毒谷的特产,比张翠花用的那种毒十倍。中针者,经脉麻痹,灵力冻结,十二个时辰内无法动弹。
萧战捏着那枚针,针身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有人在用毒蜂针试探他,被敛息阵挡住了,针没射进来,但落在了阵法边缘。
什么时候的事?萧战问。
昨晚。孙默说,我布阵的时候发现的。那人可能以为阵法只是普通的敛息阵,没想到加了迷踪层,针被弹开了。
萧战沉默。
万毒谷的人,等不及了。他们想在他去万毒谷之前,先把他控制住。为什么?怕他跑了?还是怕他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谢谢。萧战说。
孙默没说话,转身走了,步子很轻,像猫。
萧战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阵法纹路,忽然觉得,这石屋不再安全了。敛息阵能挡神识,能挡毒针,但挡不了人心。
他回到屋里,把拔出来,握在手里。剑身漆黑,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他握紧剑柄,感觉剑身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他的心跳。
第五天,李长风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白袍在风中飘,像一片云。他的脸色比上次苍白一点,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上次被自己的剑意轰飞,伤还没好全。
三天到了。他说,我来赴约。
萧战把插回鞘里,走到门口:什么约?
护法。李长风说,你突破的时候,我守在门口。谁想动你,先过我这关。
萧战看着他,看了很久。李长风的眼神还是那种温润通透的劲儿,像一块浸在溪水里的玉,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像石头,硬,沉。
为什么?萧战又问了一遍。
我说过了,李长风笑,我想看看完整的第四层。
不止这个。萧战说,你有别的事。
李长风愣了一下,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被你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青云宗收到消息,万毒谷的黑井,最近有异动。井口的绿烟变浓了,像有人在底下烧东西。宗门怀疑,有人想打开封印,放出毒龙。
萧战瞳孔收缩。
而我,李长风说,被派去查这件事。以丹药交换为名义,暗中调查。我需要帮手,一个能进毒龙渊的帮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第四层。李长风说,毒龙渊里,重力异常,普通的修士进去,会被压成肉泥。只有重力术第四层,能逆转重力,在里面行走自如。
他说完,看着萧战,等他的回答。
萧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张纸条,黑井已开,速来万毒谷。他想起黑袍人给的玉简,萧靖站在黑井边。他想起赵猛说的,毒龙渊,龙血,九转灵丹,修为倒退。
这一切,像一张网,把他往万毒谷拉。
十天后,萧战说,宗门派我去万毒谷,交换丹药。苏长老带队。
李长风眼睛亮了:那正好,我们一起。
但我不信任你。萧战说。
李长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他妈,真直接。
我不信任任何人。萧战说,包括苏长老,包括玄阳子,包括你。我只信我自己。
那怎么办?
各走各的。萧战说,到了万毒谷,有需要的时候,再联手。
李长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各走各的。但到了黑井边,我希望你能信我一次。
他说完,转身走了,白袍在风中飘,像一片云。
萧战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动。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萧战没出门,在屋里修复经脉,打磨灵力。右手经脉完全接上了,比原来粗了一圈,金色纹路更深了,像有人拿金粉在血管里又画了几笔。
他试着运转重力术第四层,没成功。灵力运转到一半,经脉就抽疼,像有针在扎。第四层需要筑基期的修为,他差一步,这一步像一道沟,跨不过去。
但他感觉到,那道沟在变窄。灵力在积累,像水在沟里涨,涨到一定程度,就能漫过去。
第九天,赵小虎来了。
那小子举着木牌,嗓子已经喊劈了,但还在喊:萧师兄!加油!必胜!
萧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傻小子挺可爱的。什么都不懂,但什么都信,信萧战能赢,信萧战能一直赢下去。
萧师兄,赵小虎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你要去万毒谷?
谁说的?
宗门里都在传。赵小虎说,还说苏长老带队,李长风也去。萧师兄,万毒谷很危险的,你小心点。
萧战点头:我会的。
赵小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萧战手里。那是一块木牌,比他举的那块小,但做工更精细,上面刻着两个字:。
我自己刻的。赵小虎说,必胜难刻多了,我刻了三天,手指都磨破了。
萧战低头看着木牌,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笔画都很用力,木牌边缘还有血迹,像用血浸过。
谢谢。他说。
赵小虎笑了,笑得天真烂漫,像一朵花:萧师兄一定要平安回来。我还等着看你拿冠军呢。
他说完,跑了,举着木牌,嗓子喊劈了,但还在喊。
萧战握着木牌,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第十天,出发。
萧战穿上灰袍子,把背在背上,把赵小虎给的木牌挂在腰间。他走出石屋,敛息阵还在运转,但他知道,这次走了,可能回不来了。
演武场上,队伍已经集合了。
苏长老站在最前面,红袍像一团火,手里捏着一个丹炉,丹炉里冒着淡淡的青烟。她看见萧战,眼神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朝山道走去。
李长风站在队伍中间,白袍在风中飘,像一片云。他看见萧战,笑了笑,没打招呼。
李青岚也在,她作为伏虎宗弟子代表,随行保护。她看见萧战,扔过来一个小包袱:路上用的,伤药和干粮。
萧战接住,没打开,收进储物袋。
赵猛没来,他在闭关,冲击金丹后期。孙默也没来,他在布阵,保护宗门。赵小虎在演武场边上,举着木牌,嗓子喊劈了,但还在喊。
萧战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跟上队伍。
山道蜿蜒,像一条蛇,往万毒谷的方向爬去。萧战走在最后,手里握着的剑柄,感觉剑身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他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玄阳子的话:你祖父当年,也是在大比上突破了第四层。但他付出的代价,是修为倒退十年。
他攥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不会倒退。他要往前走,走到黑井边,走到真相面前,走到萧靖站过的那个位置。
哪怕代价是命。
山道尽头,雾气弥漫,万毒谷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萧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雾气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