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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旁看得手足无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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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二扔下的破铜锣还在泥地上打转,发出空洞的嗡鸣。

谢稻左手猛地一拽,将苏花溪扯到身后,腰间长刀顺势出鞘半寸。海风卷着白沫扑上面门,两人几步踏上海堤最高处的干石堆。

残月被黑云遮了大半,海面上那团庞大的黑影顺着夜潮往岸上拱。船身通体吃透了黑漆,两根桅杆光秃秃的没挂半面帆,船头斜挂着一领破烂的烂草席,在狂风里抖得像招魂幡。整艘船没有半点灯火,甲板上静得吓人,既不见操舵的梢公,也听不见划桨的号子,就那么任由暗涌推着直直撞过来。

“咔嚓!”

一声闷响撕裂夜空。黑船的厚木船艏结结实实撞在盐场新立的防浪木桩上,碗口粗的青冈木桩硬生生被顶裂了一根,木刺崩飞。海浪撞在死船侧舷,激起漫天白沫,船身往左狠狠倾斜,卡在第三道潮口的浅滩石缝里动弹不得。

“抄家伙!”程匠头举着一柄生锈的铁平铲,领着周青和几个长工提着干草叉围上去,脚底下踩得泥浆乱溅。

“退后。”谢稻沉声喝住众人。他脚尖在石堤上轻巧一点,借着倒塌木桩的借力,整个人轻飘飘跃上黑船甲板。军靴落地的声响极轻,他横刀身前,刀尖压低,巡视了一圈空荡荡的甲板与舵楼,随即朝堤上的苏花溪招了招手:“没人。上来。”

苏花溪抓着断裂的船缆翻过船舷。

空气里浮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既有死鱼烂虾的腐臭,又混着陈年老桐油的黏腻。两人顺着通往底舱的木梯往下走,谢稻手里挑着一截防风松明,火光将逼仄的船舱照得通亮。

底舱内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口青石大罐,足有半人高。每口石罐的封口处全糊着厚厚的灰白胶泥,外头还用两指宽的生铁箍死死收紧。

苏花溪从腰后拔出生铁短锤,对准最靠外的一口石罐,抡圆了胳膊砸下去。

“当!”

生铁箍崩裂弹开,封泥被震得碎屑纷飞。苏花溪用锤尖狠狠一撬,沉重的石盖应声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舱里的人全屏住了呼吸,老刘头甚至伸长了脖子往里瞅,以为能瞧见一罐子白花花的官银。

可罐子里既没有银子,也没有粮食。借着火光看去,里头满满当当浸泡着黑沉沉的黏稠油水,一股刺鼻的蜡气直冲脑门。苏花溪抽出短刀在里头拨了拨,挑起一团黑漆漆的死物。

那是几十株早被黑蜡水泡烂的海稻残根,根系干瘪发黑,没有半点生机,底部还沉着厚厚一层赤红色的粉末,黏如烂泥。

“是赤石脂。”苏花溪捻了一点在指腹间搓了搓,细密滑腻,“混了石灰和桐油,专用来封堵水底渗漏的泥料。”

外头传来轻微的咳嗽声,方砚在周青的搀扶下慢慢挪进底舱。他凑到那团残根前,目光落在一截绑缚稻根的浸油麻绳上。

麻绳打结处,赫然印着一个拇指大的焦黑方印。

方砚的呼吸乱了,手指按在印迹上:“这是兵部军械所的火印编组。天佑五年,内廷密令在登莱沿海试种耐盐海稻,拨了八千两官银由兵部督造海田。后来那批母种全在苦卤地里烂死,主事官畏罪自缢,案子便不了了之。没想到……废弃的死种全封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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