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粮栈一文没欠，九个人的工钱还是各少四文（2/2）

周既明翻回写着五道落仓记号的那页，确实没有罚扣一栏。

“有罚钱没有？”

“没有。该给的都在二百一十六里。”

吴长根也点头：“他们活做得没毛病。少的四文，不是罚。”

这句话一落，何五三张工钱条上的二十便少了最后一个能往做活人身上推的借口。不是少做，不是坏货，也不是粮栈少给；四文只可能从钱交到吴长根手上以后拐了弯。

大堂静了一会儿。

周既明指着那九个二十：“都只发了二十？”

吴长根抹了把鼻尖：“都一样。我没单扣他们三个。”

这句辩解听着很有气势，意思却只是他九个人都扣了。

丁禾气得往前挪了一步：“你还挺公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长根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这四文有去处。”

祁六顺不接他的话，只重新拨珠。九个人，每人二十四，该发二百一十六；九个人，每人二十，实发一百八十。两列数一减，算盘上剩三十六。

祁六顺把短工牌放到左边：“粮栈出了二百一十六。”

“九名短工实收一百八十。”九张收钱记录放右边。

“中间少三十六。”算盘推到吴长根面前。

粮栈掌柜低头把自己那页账又看了一遍，确认二百一十六没有被这句话重新扣回去。

他还不放心，指着祁六顺写下的三行：“粮栈足付这一行，可得留着。外头若只听见九个短工少钱，明日便会传成我家柜上少发。”

叶从简把“粮栈足付二百一十六”念给堂上几人听，又让掌柜按在自己那页抄记旁。何五没有拦，只道：“谁少给，便找谁。我也没想让粮栈再掏一回。”

掌柜这才把手从账页上挪开。自己洗清，不等于短工没少钱；短工少钱，也不能抓住最有柜台的一家再收一遍。三段钱各归各处，谁都别想拿别人的一段替自己垫上。

周既明问：“这三十六文呢？”

吴长根沉默片刻，终于拍了拍腰间钱袋：“在我这里。”

“为何留下？”

“揽活钱。”吴长根抬起头，声音硬了些，“两日活，每人四文。没有我天不亮跑出去凑人，他们连这二十文也拿不到。”

何五听见这话，手里那张二十文短条一下捏紧：“你叫人时说的是十二！”

“我跑腿不要钱？”

“你要钱便先说！”

两个人隔着一张算盘争起来。粮栈掌柜趁空把木牌和账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护得明明白白：人是吴长根叫的，工钱是粮栈足数出的，这场四文官司别再顺手爬回他的柜台。

周既明没急着给四文定名字。他让祁六顺把粮栈账上的“已足付”另记一行，再把短工实收和吴长根所留分开。

粮栈一文没欠，可以先退到堂边等抄回执。九个人的三十六文，却正卡在吴长根护着的钱袋里。

“钱路清了。”周既明看向吴长根，“现在说说，你这四文究竟跑了哪些腿，又在什么时候告诉过他们。”

吴长根按着袋口，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