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刚拆穿一碗假汤，门外又来了一块油布（2/2）

写完，他把纸转向钱二娘：“认得字吗？”

“只认得几个数。”

“那我念。”

叶从简指着纸，从十二尺、每尺十二文，念到自报受污三尺、索三十六文，再念到南巷、黄纸、无人目击。钱二娘听得一眨不眨。

“有哪句不是你的话？”

“没有。”她用力摇头，“民妇不敢添，也不敢少。”

“那就按个指印。”

钱二娘的拇指蘸了印泥，重重按在自己名字下头。叶从简等红印稍干，便将纸压在条凳一角，没有退回，也没有添上“疑似讹人”四个字。

门边有人忍不住问：“连滴油的是谁都说不出，这纸也收？”

叶从简将印泥盒盖严：“她说不知道，我就记不知道。纸收不收，看她有没有把事说明白；真假往后核，不靠我在第一行先猜。”

那人瞧了瞧左边被划掉四十文的旧纸，又瞧瞧右边钱二娘的红指印，到底把嘴闭上了。

刚才的假汤是刚才的纸，这块油布得看自己的物证。

纸虽收下，验布的人手却没凭空多出来。罗九成还在门外收前案的走位线，杜文周手里那包碎瓷也没扎完。钱二娘抱着布在条凳边又等了一刻，才见两个人腾出手来。没人退她的纸，前案磨掉的这一刻却也回不来。

周既明站在豆腐铺石阶上：“原话收了，验布。先别剪，也别急着量三尺。”

杜文周在条凳上铺开两块干净麻布。罗九成提来防风灯，剔亮灯芯，悬在布包上方。

钱二娘解开外头粗黄纸。纸已被油浸得半透明，中间一团深色油迹，摸上去黏腻，麻油气比方才更重。

里头的棉布一正一反折得齐整，压得像一本厚账册。最上面一层，折角正中赫然有一团乌黑发亮的油渍。

罗九成将灯往下放了半尺，油渍边沿便泛出一圈暗亮。最外层湿得最重，靠近折缝处还有两道细长油线，正顺着布纹往里钻。

“慢着翻。”杜文周用两根细竹签挑起第一层布角。

第二层同一个位置，也印着一团油渍，形状与外层相仿，只浅了些。

杜文周没有把第一层完全摊开，只用另一根竹签压住折缝。油污若是在布摊开以后抹上，第二层未必会正压在这处；若是折着时从外头渗入，几层印子便该顺着同一个折角往下走。

门外的闲汉不说话了，伸长脖子盯着竹签。

杜文周再挑起第二层。

第三层同样的位置，仍有油印。颜色又淡了一层，正中却与前两团叠得严严实实。

罗九成把灯从左边换到右边，三团油印的边沿随光一齐发亮。没有哪一层横着拖出长痕，也看不出有人展开布后拿油手来回擦抹的印子。

钱二娘下意识把手缩回袖里，生怕自己的指甲再碰脏半寸布。

叶从简放下笔，凑近灯光。三层布，三团油，全压在同一个折角上。油是从外往里透的，落下时，这匹布还叠得四四方方。

至于究竟透坏了几尺、底下九尺是否真干净，还得继续展开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