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三百文没捂热，老客先问她还走不走（1/2）

三吊铜钱沉甸甸地裹在粗布包袱里，青杏一文没动。

次日天还没亮透，她已经站在柳家早食铺的门槛外头。铺门前那方柜角空落落的，“暂歇一月”木牌被她取下来，扣在油渍浸润的案边，背面两道划痕干瘪发灰。

柳小满正蹲在案板底下掏炉灰，听见脚步声，手里的铁火钩子在青砖地上轻轻一顿，抬起脸来。

“真要开摊？”

“先试半日。”青杏把榆木提箱放到柜角，没碰腰间那三百文，“空了一个月，谁知道我这手还听不听使唤。”

柳小满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先前定的是‘暂歇一月’，如今一个月到了，这柜角往后怎么算，得当面重新落定。我这里开门做买卖，断没有白空着等人的道理。”

柜角里头干干净净，连一片多余的碎纸都没留。柳小满没趁她不在摆自己的货，更没借着蜜糕的名头糊弄老客。

可这空，也空得叫人心底发虚——没有留客，没有代卖，走了一个月，这柜角就像刚被雨水冲过的青石板，生分得直硌人。

“照上回半日两文，今天先试一次。”青杏从自己的零钱里摸出两枚铜钱，轻轻按在木案上，“往后怎么租，等我把手找回来再谈。”

柳小满瞅了那两文钱一眼，手指一拨，铜钱落进围裙兜里，发出极轻的“叮”一声：“成。这个半日交给你，别拿三百文把摊子砸死。”

榆木提箱的箱扣还咬得死死的，里头搁着白竹夹和洗得发硬的垫布，一样没多，一样没少。青杏用掌心反复搓了搓竹夹，才把那层僵硬的干涩感捂软。

三百文虽然稳稳当当躺在腰间，可她连多称一捧料的念头都没有。

做吃食的买卖最经不起停手。炉膛冷了一个月，劈柴换了新一批，连白竹夹握在手里都生。要是真以为腰里有三百文就能硬砸一大箱货，今天日头一落，剩下的全得砸在手里。

青杏只按眼下的手感和了小半盆料，连松仁都只抓了几小撮。

生火，坐锅。湿柴在炉底噼啪爆出火星子，青烟呛得青杏连咳三声，眼泪都给逼了出来。她拿铁扦子拨了拨炉底，死死盯着那缕忽明忽暗的火苗，直到锅边慢腾腾泛起白汽，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回落了半寸。

垫布铺平，面浆下锅，竹夹翻飞。

第一屉松仁蜜糕出锅的时候，日头刚好爬上对街瓦檐。

热气带着甜腻的焦香在早市冷风里散开，可街道上的动静，和一个月前已经不大一样。

几拨挑担子的汉子目光往柳家铺子扫过来，见案角忽然多了个冒热气的提箱，脚步虽慢了半拍，却没人立刻上前。

两个常来买甜糕垫肚子的脚夫勾着脖子看了一眼，嘴里嚼着别家的饼，含糊嘀咕：“那甜糕摊又摆出来了？”

“谁知道明天还在不在。走吧，别耽误搬包。”

脚步声擦着摊前溜了过去，连问价的空当都没留。

青杏站在案板后头，两手在围裙上使劲搓了搓。手心全是冷汗。

真生分了。

这县城里的早市像一渠活水，你抽身走一个月，水流转个弯就从别处淌过去了，谁也不会饿着肚子原地等你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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