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三百文没捂热,老客先问她还走不走(2/2)
好在锅里的甜香顶风飘得远。
一个夹着布包的老客在摊前猛地顿住步子,使劲辨认着案头的榆木箱子,又瞧了瞧青杏。
“哎,小掌柜,真是你?听人说你让临河的大铺子买走了,大伙儿都当这摊子绝了根呢!”
“哪能呢。”青杏手里的白竹夹脆生生地在案沿上一敲,“就是去临河柜前顶一月短工,约期满了,自然得回咱栖山守自己的小案板。您尝尝,今晨刚起的火。”
老客摸出两枚旧钱,在案板上敲得脆响:“先来一包。”
青杏手腕一沉,小刀顺着划好的纹路切下去。第一刀微微发飘,切得稍歪,第二刀才找准分寸,齐整挑起两小块,用纸包好递过去。
老客揭开纸角咬了半口,砸吧着嘴:“甜头还在,就是外皮比你走前紧了些。”
青杏也掰下一点尝了尝,认账:“是紧了。第一屉火头没找回来,您这包算一文,下一屉我再改。”
她从案上的两文里退回一文。老客捏着那枚钱,却没急着走:“明儿还出不出摊?往后还在不在?你要是过两天又跟外头车走了,咱这嘴可不敢再惦记。”
青杏握着白竹夹的手指紧了紧。
“明儿还在。”她只答眼前能作数的,“以后若再出去,我把返日写在牌上。没写清哪日回来,我不叫您白等。”
老客这才把铜钱收回去:“得,有准日子就成。”
老客一收钱,青杏胸口憋着的那股滞涩劲儿终于松开一道缝。
她没急着多加料,只把下一屉火头重新照看。手上的动作越做越顺,白竹夹不再发颤,小刀落下去的分寸也渐渐回到了肉里。
陆续又有几个熟脸被香味勾过来。有的上来先问她这回待几日,有的确认摊名和人都没换,才掏钱要一包。零碎铜板敲在案上,不如三吊钱压手,却把空了一个月的柜角一点点敲活了。
青杏没有临时加量。小半盆料卖到只剩两包时,她便把火收住。今日究竟赚了多少,还得把料、柴和半日柜钱重新算过,眼下只认老客肯再掏钱、自己的手也找回来了。
她正准备收竹夹,铺门外忽然停下一辆从临河方向来的货车。
车把式把一张厚纸递到柜角:“方记托带的,给青杏。”
青杏擦净手才接。纸上另提下一回的条件,钱、吃住、车脚都还留着待议,最显眼的是“常留柜”三个字。
她的指尖顺着纸往下划,划到履约期限那一栏,却停住了。
没有确切返日。
没有写做满几日回县。
只有一句含含糊糊的“依柜前销路长留”。
车把式送到话便赶着车走了。柳家铺前重新只剩冷风和甜糕的余香。
青杏低头看着案板上那张只开条件、不留归期的纸。腰间三百文沉甸甸的铜钱隔着衣裳,不知怎的,突然泛起一阵比早春风头还硬扎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