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临河想留人,她偏把下一张纸写成有去有回(1/2)
那张从临河递过来的纸,就拿半块缺了角的青砖压在案板边上。
纸托往返两地的货车捎来,折了三道,边角叫汗水洇得有些发软。方掌柜在里头写得客气,可青杏手里捏着白竹夹,翻来覆去把那几行字扫了四五遍,硬是没找着半个写日期的字眼。
没写去几日,没写几日回栖山,只有“常留柜”三个字。
青杏低头看着刚出屉的松仁蜜糕。晨风一吹,白汽裹着蜜甜味往巷子里钻。上个月在临河赚回来的三百文,她一文没乱花。
外县的钱确实好挣。这钱是香的,她不嫌弃,傻子才嫌铜板扎手。
可要是为了这几吊铜板,把自己的回程给抹了,那滋味就不对了。
正想着,一个常来买糕的染坊伙计从巷口钻进来,袖口还沾着没洗净的蓝。他往柜上一拍两枚铜钱:“松仁的来一包。上回你去临河,害我连吃三日肉饼,嘴里油得能点灯。”
柳小满在后头听见,铁铲敲得当一声:“嫌油你倒少来我摊上站着。”
“我嫌的是没糕,又没嫌你家肉饼。”伙计把油纸包往怀里一塞,临走又问青杏,“下回还去那么久?”
青杏把两文钱一枚枚拨进自己的小钱罐:“还没定。真定了,我会在柜上写明哪日走、哪日回。”
伙计听见有回日,点点头走了。青杏看着罐底那几枚新钱,又看案边那张没写返日的纸。临河的铜板是钱,栖山这几枚也没缺个方孔。两头都想挣不丢人,装作自己的摊子、老客和回程不要钱,才是真拿肚皮替别人撑体面。
“方掌柜这算盘打得,隔着两座城门都听得见响。”
柳小满端着半盆馅料从后棚转出来,“砰”的一声搁在案上,手里麻利地捏着面皮。她眼皮都没往那张纸上多抬一下,只斜着眼扫了扫青杏占着的柜角。
“他想留你?”
“想让我常留。”青杏把竹夹往陶罐里一插,指了指那张纸,“别的都还待议,偏偏返日没留栏。”
柳小满将包好的肉饼往铁铛上一按,“滋啦”一声冒起焦香的白烟:“你若问我,我自是巴不得你留在这儿。但我不是舍不得你这个人,我是舍不得我这柜角。”
青杏转头看她。
“你上回走一个月,我挂着‘暂歇一月’,是因为你写明了哪日回来。你若接了这张‘常留’,我就得重新算这柜角给谁用。”柳小满拿铁铲把肉饼底下一翻,“我每个月四十一文的利钱照样得出,四贯一百文的本钱还压着,可不能替你把板子空到来年吃灰。”
青杏没吭声,只把那块青砖往边上挪了寸许。
“你也别指望我替你留老客。”柳小满接着数,“客人的嘴再刁,肚子也不等人。你空一个月,他们还记着松仁香;你空半年不回来,他们连你姓什么都能忘。你哪天真想长留临河,我不骂你,也不拦你,只要先把这边摊物和柜角交代干净。”
她把铲子往铁锅沿上一敲:“出门讨饭吃,哪有放着钱不挣的傻子?可他若只写要你常留,又不写哪日能回来,你也得想清楚自己的摊子怎么办。”
这话不中听,却像粗盐擦在肉上,透着一股实打实的腌腊味。
青杏把那张薄纸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一片空白,只有方掌柜写信时渗透过来的几点干墨痕。
“借你半寸墨,一张草纸。”她开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