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临河想留人,她偏把下一张纸写成有去有回(2/2)
“砚台自己磨,纸在算盘底下压着。”柳小满头也不抬,“写坏了别找我赔。”
青杏走过去抽出一张纸,滴水研墨。字写得不大好看,骨架有些歪,但横平竖直,笔画分明。
笔尖蘸饱了墨,她没写客套的请安话,先在最当中落下一行:
“往返皆依短约,起止必立定日。”
去可以,但必须写明哪一日出栖山,哪一日结清账目回栖山。到底去几日,等双方真谈时再填,眼下不替未来落死。
第二行:“到柜照单点验,离柜具名验收,当次结清。”
第三行,她写得极慢,笔尖在“两程”两个字上重重按了一下:“去回两程车脚、在途粗食通铺,另列不扣工值。”
最后一行,青杏落笔格外干脆:“摊名、榆木提箱、白竹夹、垫布与私方仍归青杏,临河只聘公开柜前。”
写完这几条,底下本该填工钱、起日和返日的三道长栏,她把笔尖一抬,生生留白。
不写下次几时去,不写这一趟要多少工钱,更不提定钱。
这只是她的待议条件,不是已经答应的短聘。方掌柜若不认,纸撕了便作罢;他若认,双方还得把空栏一项项补齐,她才会落名按印。
墨汁还湿着,青杏轻轻鼓起嘴吹了两口。
柳小满端着空木盆走过来,伸长脖子扫了一眼,嘴角扯了扯:“写得跟状纸似的。方掌柜若看了,怕是要肉疼两程车脚。”
“他若舍不得车脚,便没真想借我的手脚。”青杏把笔搁在砚台上,把纸对折了两下,没封口,也没按手印,“这回的三百文已落了我手里,我不急着接下一趟。他若肯照这几行另立纸,再谈哪日走、给多少;若不肯,我就在这柜角慢慢蒸我的蜜糕。”
柳小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去掀铁铛盖子,热气呼啦一下冒出来。
青杏把待议纸收进袖口,打算午后去找一辆常往临河跑的车。
她刚走到百工学院门前,前头忽然炸开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辆木推车死死压在青石板上的粗粝摩擦声。
“让让!劳驾让让!”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喘着气在街口大喊:“学院的大门在哪边?赵师傅在不在?赶紧搭把手!”
推车的轱辘撞在路沿上,“咚”地发出一声钝响,震得车上的物什猛地一晃。
青杏抬眼望去。车板中央,用粗麻绳捆着一只沉甸甸的粗麻布包,包角沾满了山道上的黄湿泥。
汉子抹一把额头,冲院门里直嚷:“韩月枝在不在?同村又把第二包料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