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三枚车期签没连成线,先有一枚被拔了(1/2)
百工学院的地图边,三枚写着车期的竹签仍旧孤零零地立着,谁也没有替谁连成一条线。
周既明没急着拿笔往中间画线,而是转头看向屋里站着的三个男人。
“一窝蜂上去问,听见前头喊‘有贼’,后头连摔个跟头都能说成是强人绊的。”周既明袖着手,指了指桌上的发车单和东门簿,“分开核。孟师爷对单子和时辰;罗捕头问沿路经手人和车把式;裘掌柜去看车轴、车轮和绑货的绳。别让他们聚在一块儿互相补话。”
三人领了命,各自散去。
县城东门外的车院里,今日比赶集还热闹,不过不是买卖好,而是急出来的。
罗九成脚底下的官靴已经沾了半斤重的春泥。他刚在街口追上第一趟晚到车的车把式。那汉子正蹲在车辕边,愁眉苦脸地啃着半硬的杂面饼,一见官差腰里的铁尺,吓得差点把饼噎在喉咙里。
“官爷,真不怪我晚到!”汉子连嘴边的饼屑都没敢擦,先紧紧捂住了腰里的干瘪钱袋,“那春融的土软得像稀屎,前头那辆拉粮的车是个胖骡子拉的,死活倒不出腿,硬生生在道中间刨出个半尺深的大泥坑。我这车轮子一进去就拔不出来,生生耗了大半日。东家要是拿这个扣我工钱,我全家这个月得喝西北风!”
罗九成盯着他上下打量:“没遇着拦路的?没少东西?”
“就我这车粗麻,拦路的抢去当被盖吗?”汉子苦着脸,“一根麻丝都没少,身上连个油皮都没破,就是鞋帮子在泥里陷丢了一只。官爷,您可千万别给我定个什么‘遇劫’的名头,我们东家正愁找不到由头扣我钱呢!”
罗九成心里骂了一句,合着自己跑了半条街,就听了一个怕扣工钱的苦水。他转头去找孟鹤年。
孟鹤年正坐在车院漏风的侧棚里,一手拿着东门进车簿,一手端着发车单,指甲盖在纸面上划得沙沙响。
“对上了。”孟鹤年没抬头,只拿笔管敲了敲纸面,“第一趟车走的那段路,同日进城的另外两家车行也晚了。说是早春地气一化,路面软烂,再加上几辆重车一压,全堵在那一道泥沟里。时辰对得上,货数没短,没人受伤。”
裘大有这时候也从后院钻了出来,拍着手上的干泥巴:“查过了。第一趟车底下的泥确实是道上的春泥,车轴完好,绑货的绳子也没勒断的痕迹,就是牲口累得直喘,没别的毛病。”
三人对完话,回了百工学院。
周既明听完,二话没说,伸手就把地图边上的第一枚竹签给拔了下来,扔在桌上。
“这一枚,摘了。”
孟鹤年一愣:“东翁,不并案了?”
“并个屁的案。”周既明在屋里踱了两步,“一车泥巴坑里憋出来的晚到,要是硬凑上去定个山匪截道,府衙一道令下来封了这条商路,三县的车马行吃什么?铺户卖什么?到时候县里还得倒贴钱粮去巡山。这种赔本买卖,谁爱干谁干。”
裘大有在旁边听得直点头。他这车行掌柜最怕的就是官府一刀切。路一封,车停在院里,人嚼马喂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往外淌。
“这记录留在东门簿上,但案子不往一块儿凑。”周既明定下调子,指了指剩下的两枚竹签,“把第一趟撇干净,剩下两趟,怎么说?”
罗九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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