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三枚车期签没连成线，先有一枚被拔了（2/2）

“第二趟和第三趟，撇不干净。”罗九成开口，“我分开问了。第三趟那受伤的汉子，只能确认路上有大石头挡道，车挤过去时翻了，人才伤的。那石头怎么到路上的，还没查明；伤者自己也没看清人，只听见声响。”

“第二趟呢？”周既明问。

“第二趟车没遇着挡路石，人也没伤，但货确实短了一包。”裘大有接上话，“我也去看了车，车没翻，没抢夺的痕迹。”

孟鹤年皱起眉：“一个是挡石翻车伤人没丢货，一个是好端端丢了一包短货。这手法也不一样，难道是两拨人？”

“不许乱猜。”周既明打断他，“没凭没据，别急着把这两件事合并。一个是‘短货’，一个是‘挡石翻车伤人’，这就是两件独立的疑点。谁也不许在纸上写‘疑似同伙’四个字。”

“那这商路……”孟鹤年迟疑道。

“第一趟摘出来了，这路眼下就不能全封。”周既明敲了敲桌子，“少封一段仍能通行的商路，商户就能少亏一笔，县衙也少一笔赈济的烂账。”

现实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少一个疑案，就保住了一段饭碗。

方才那个啃硬饼的车把式还没走远，听见“不并案”三个字，又探头从门外挤了回来：“大老爷，那俺晚到的记录，是不是也一并拔了？东家若看见簿上还记着，照样能扣俺脚钱。”

“想得倒美。”孟鹤年把进车簿往他面前一翻，“你晚了大半日，这是实数，不能替你擦。旁边另记同段两车皆陷辙、货数无短。你拿这行字回去跟东家掰扯，县衙只替你证明路烂，不替你保脚钱。”

车把式盯着那行小字看不全，却听懂了“不是遇劫”。他把剩下半块饼重新塞回怀里，没舍得当场吃完：“有这句就成。扣一口饭，总比扣一辆车强。”

地图上的竹签拔了，东门簿里的墨却没少一笔。

裘大有松了一口气，但眉头马上又拧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截粗麻绳，放在了周既明面前的长案上。

这绳子一看就是用来捆大件货物的，麻皮磨得起毛。

“东翁，第二趟短货的事，只怕没那么简单。”裘大有指着绳子的一端，“这是绑那趟货的收尾结。发车的时候，这种大商户都有规矩，留个样结在单子上，防着路上有人解开偷货。”

周既明看了一眼那麻绳，又看向裘大有。

裘大有沉声道：“刚才我去找那车把式对过了。发车单上留的样结，是左压右的死扣。可这车进东门的时候，绑短货那一处的收尾结，成了右压左的活扣。”

冷风顺着窗缝又灌了进来。

桌上的那截麻绳静静地躺着。那包短失的货到底怎么丢的不知道，但这绳结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

路上，有另外一双手，重新替他们打过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