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少的那包货没长腿,绳结先说它在哪儿丢的(2/2)
跑去歇棚问话的差役也赶了回来,裤腿上的泥还没干:“棚主认得这辆车。车后轮陷在外头弯口,几个人搭手推过。可他当时忙着收两碗热水钱,只看见车进去、车出来,没隔着麻布数过货。”
大掌柜张嘴就要骂,孟鹤年先把那根竹筹按回原处:“这份口供能把车落在歇棚,不能替你从人堆里点出贼。你若非要它多长一双眼睛,先问问两碗热水肯不肯答应。”
棚主不在场,两只空碗自然也不肯答应。大掌柜憋得脸色发紫,到底没能从纸上抠出一个现成赔钱的人来。
孟鹤年喝了口茶,对大掌柜说:“眼下只能定三件事。发车处装了十二包,东门实到十一包,短货那处绳结在途中被人重打。谁拿了货,车把式知不知情,都还没证据。”
大掌柜指着车把式:“那我的钱——”
“脚钱扣多少,是你们原脚纸上的事,另算。”孟鹤年把他的手拨离车把式衣领,“可你没有勾结的实证,不能先把全部脚钱和整辆车一口吞了。”
大掌柜一脸肉疼,到底松了手,只在账边另画一道待议记号。
车把式一听车还能保住,赶紧把褡裢往怀里揣了揣。脚钱要不要扣、扣多少还得再翻原纸,可至少不用当场连车都赔进去。
“那俺今日能把车赶走不?”他仍不放心,屁股还坐在泥里,两只手却已经摸住车辕,“再扣在衙门一夜,骡子的草料也得俺出。”
罗九成绕着板车看了一圈,只留下被重打的那截绳头和车尾原位记样,抬手让开门:“车不是赃物,人也没定罪。你把能核的地方画押,赶走。往后谁再张嘴说你已经认了偷货,叫他来找这张纸。”
车把式爬起来得太急,脑门在车辕上磕出一声闷响。他捂着头也不敢喊疼,先把骡绳攥进手里,生怕大掌柜反悔,把四条腿连同两个车轱辘一并算进赔账。
两人散开后,罗九成仍捏着那只重打的结。
结打得很紧。解开绳扣时,缝隙里簌簌落下一点粉末。
罗九成伸出大拇指,在绳结深处的褶皱里捻了一下:“有点潮。”
一直抱臂站在旁边的裘大有凑过来,低头看了看:“湿白石粉。那段歇棚边的黄泥里,没有这种东西。”
罗九成从另一只纸包里捻出一点粉。那是他早先从第三趟车轮槽里刮下来的,车把式只认车挨过挡路石,不认石头从哪儿来。
两处粉末并排落在黑木桌面上,颜色相近,湿气也相仿。是不是同一种石,还得找真懂石头的人看。
孟鹤年没拿笔画线,只把地图边剩下的两枚竹签挪近了一指。
一指之内,仍留着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