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山石会滚,人却不会替它打绳结(2/2)
周既明叫人把他的名字、来回脚程和这一趟验看另记一行。鲁成这才扛起小锤往回走,临走还绕开了那道车辙,没往伤者翻车的泥印上踩。
回到东门车院,罗九成又把第三趟车那个受伤的护货人请了过来。
伤者左臂还用旧布吊在胸前,额角的血痂已经发暗。他一见那张问话纸,先捂住腰里的瘪褡裢:“官爷,俺真没看见人!俺那点工钱还不够看大夫的,您可千万别扣俺的钱,也别拿俺顶罪。”
“不扣你的钱,也不抓你顶罪。”罗九成把纸往旁边推了推,“没叫你说看见谁。俺只问你,车翻以前,耳朵里还听见过什么?”
伤者盯着地上的车辙,想了半晌。
“没听见刀剑响,也没听见有人说话。”他咽了口唾沫,“就是车要从石头旁边挤过去时,林子里有一声短哨。很短,像鸟叫,又比鸟叫尖。紧跟着坡上有牲口嘶了一声,俺们那头骡子也乱了蹄。车一歪,俺就摔下去了。”
“哪边的牲口?几头?”
伤者摇头:“只听见响,没看见。俺摔得眼冒金星,后面的事真不知道了。”
罗九成没逼他从一声口哨里听出几个黑衣人、几把大刀来,只叫孟鹤年记下亲耳听见的短哨与牲口响。
三人重新站到那幅三县交界图前。
孟鹤年手里捏着剩下的两枚竹签:“绳子上的石粉与现场同属一类,可也只能到这里。”
“那就到这里。”周既明道,“它能说明那截绳可能到过有这类石头的路段,不能说明两个地方是同一处,更不能从石粉里认出同一双手。”
三枚竹签还是没有连成一条线。第一枚早已摘下,第二枚只锁住短货的途中区间,第三枚却多了鲁成亲眼验过的拖槽、撬痕和绳勒新痕。
周既明伸手,把第三枚竹签往地图边框上压紧了些:“至少这一块,不是山神爷闲得慌,自己下来拦车。”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着骡马急促不安的响鼻。
裘大有大步跨进来,脚底的泥水溅上青砖:“东翁,罗捕头!又有一辆晚车进东门了。”
罗九成手已经按上腰间铁尺:“人呢?”
“在车旁,能站。可那车尾板上……”裘大有顿了一下,“钉着东西。”
几人快步走出后院。
一辆沾满黄泥浆的板车停在县衙前院。赶车的汉子紧缩在车轱辘旁,两只手死死护着怀里的布包。
而在那厚实的车尾板上,钉着大半截折断的箭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