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第一支真箭钉进车板，县令这回没法装没看见（2/2）

裘大有在旁边急得直跳脚，一把拽住罗九成的袖子：“东翁！这回可是真箭！那头连货都明拿了，这路——”

“越过普通路损的界了。”周既明终于说出这句最不想说的话。他转头看向孟鹤年，语气沉下来，“写事实纸。”

孟鹤年毛笔一蘸，刚要在空白纸上写下“封路”两个字，周既明却敲了敲案头。

“不是全面封路。”周既明看着裘大有，“去告诉县里的商户、车行，即日起暂缓单车出行。急着走的货先凑车结伴，等三县把各自能护的路段写清。这路不能一刀切地死封，封死了，沿路铺户和跑腿脚夫明日就得断顿。”

裘大有紧绷的肩膀松下半寸。只要不是死封，商队总还能找活路。他抹着头汗跑去东门外通报，先把还没出门的单车拦在院里。

东门车院很快又吵了起来。有人嫌等车耽误交货，有人恨不得把自家两捆麻硬塞进别人的空车凑伴。裘大有把车期簿往门板上一拍：“想单走的，先看看那块带箭眼的尾板。想结伴的，把货主、车把式和到界时辰写清。别到了山口又说谁该等谁，贼还没露头，自己先为半日脚钱打散了。”

几只原本已经套好的牲口被重新牵回槽边。商户嘴里骂着耽误，手却都把出门牌压在了簿子旁边。

罗九成搓着腰间的铁尺：“东翁，那这伙人……俺带几个兄弟先摸过去探探底？那破路挨着临河、石梁两县的界，要是等那俩县令回纸，指不定又得怎么推。”

“你那根铁尺能伸多长？”周既明瞥他一眼，“过了栖山界碑，你连隔壁县的野兔都不能擅自抓。”

周既明走回正堂，亲手裁出三张硬黄纸。

“把箭杆、车板破损、缺失的两包粗货，还有车把式的原话，原原本本抄三份。”周既明拿起县令大印，“一份急送临河县令贺平川，一份送石梁县令郑景和。”

他将大印重重盖在第三份纸上：“最后一份连同三县交界图抄本送去府城，请严复礼大人督办。咱们只有就山道、商旅和灾粮会同议事的权力，没权擅自去调隔壁县的捕房。”

三份纸各夹一张车板记样，箭杆仍连着原车留在院中。送纸的差役临出门前问要不要在封皮上写“十万火急”，周既明看了他一眼：“写实情。箭只一支，就写一支；近处只见两三人，就别替他们添到十万。跑快些便是。”

几匹快马带着急纸冲出栖山县衙。

次日午前，两匹回程马几乎前后脚进了县衙大门。

周既明展开贺平川与郑景和的回纸。纸上没有义愤填膺的讨贼檄文，两位邻县老爷倒都问得十分实在。

贺平川第一句是：“贵县车把式遇事那段路，距我临河县界碑还有多少里？”

郑景和开篇则问：“车把式、货主各是何县人，那两包货又是在何县路段留下的？”

县令看着两张急纸，气得直笑。

贼的面目还不知道在哪儿藏着，三个县的老爷们，倒先开始争这烂摊子到底该归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