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山里那拨人没冲门,先去剪牲口绳(1/2)
“崩——”
南墙内那头青黑骡子猛地扬起前蹄,甩着半截断绳,在旧石桩边尥起蹶子。
“俺的骡子!”
最先扑过去的是靠车轱辘打盹的车把式。对他这种靠脚力吃饭的人来说,车板坏了还能拼,货湿了还能求东家慢慢扣;骡子若折了,砸的是全家饭碗。
“别过去!”罗九成大吼。
车把式刚扑出两步,南墙一道豁口外忽然砸进来一团烂泥,不偏不倚落在骡子后臀上。
骡子彻底受惊,一脚踢翻空木筐,撞得屋檐下一辆货车吱呀乱响。其他牲口也跟着刨地、挤车辕,沉重鼻息与蹄声顿时把破院子搅成一锅沸粥。
“墙外有人!”
一个年轻捕快握紧铁尺,指向半扇堡门外。林边不知何时亮起一支火把,忽明忽暗。光下像有人影,又像树枝被风推着来回晃;更远处黑得连地面都分不清。
没有喊杀,也没有脚步往门边逼。那支火把孤零零停在那里,反倒比一群人冲门更叫人心里发毛。
年轻捕快迈出一步:“罗头儿,我带两个人——”
后衣领猛地一紧。罗九成把他拽回门板后:“带什么人?火把照着的地方只有一小圈,圈外藏着什么,你拿脑袋去看?”
他肩膀顶住门板:“谁也不许出门!先稳人,再收牲口。门边两人不动,北屋伤者不动,别全让一头骡子牵着鼻子跑!”
院里一乱,最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反倒不是捕快。
裘大有已经冲到牲口边。他没去硬拽乱甩的断绳,只把自己的旧棉袄递给两个车夫:“从侧边蒙眼,别站后蹄。一个说话,一个把新绳从石桩后头递过去。慢些,别跟它比力气。”
赶惯山路的车夫立刻分开。有人拿衣裳挡住骡子眼前乱晃的火光,有人隔着车板用平日喂料时的低声哨安抚。那个丢绳的车把式蹲在侧前方,一声声叫自家牲口的小名,手里捧着半把黑豆,没再扑向后蹄。
另一头毛驴正往院心挣,旧堡经手人抱来一条晒硬的粗索:“别都往南墙挤。把东边两辆轻车退半个车身,留一条牲口能转头的道。路堵死了,它们只会撞人。”
车夫各自认车,两人扶辕,两人抬轮,在烂泥里一点点把轻车倒开。捕快不懂牲口,便去搬挡路的水囊和草捆,又用一只空货架横在北屋前,免得乱蹄撞进伤者铺位。
罗九成没有教车夫怎样套绳,也没替旧堡经手人画车位。他只盯住门、残墙和院里的人:“南墙豁口两人守,不许探头;牲口稳住一头便重新落名一头。少哪匹、断哪根绳,都喊清楚。”
周既明守在北屋门边,把水囊的竹名牌一只只压回原处。有人往后退时险些踩中孙客商那口借锅,他伸手把锅拖进石碾后:“车板撞坏还有木匠,锅踩漏了,今夜大家只能拿冷水送药。”
许青禾没抬头,仍让王二把伤腿放平。她只对外头说了一句:“北屋还能再进一个伤者,不能进牲口。谁被踢了,先喊,别捂着。”
这一句比县令讲十条规矩都管用。几个原本跟着骡子乱跑的人立刻贴到车板后,谁也不肯拿自己的腿去试蹄子硬不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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