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罗九成没追火把,先守住了第一夜(1/2)
东侧高坡那点火刚一亮,守在门后的年轻捕快便把铁尺攥紧了。
“罗头儿,东边要不要多添两个人?”
“添。”罗九成盯着火光,“添在墙里。谁敢翻出去,我先把谁的腿添进伤册。”
捕快立刻闭嘴,抱起两捆备用麻绳,往东墙根挪人。
西边林缘的火已经低得只剩一点暗红,东边这处却在风里忽明忽暗。一头骡子从西墙跑失,火反倒亮在东边;若照着火追,人得先在黑地里绕过半座旧堡。绕过去以后能撞见什么,谁也不知道。
罗九成没拿脑袋猜。
他蹲回石碾边,把值守纸、货名牌和那半截断绳重新看了一遍。纸上写得很实:暂失青黑骡一头,粗燕麦一包;西墙缺口一处;北屋伤者无人再伤;其余牲口已经收住;三辆货车仍在。
至于绳是被什么弄断的,纸上空着。
“火是谁点的,也空着。”罗九成用铁尺点点纸角,“看见什么记什么。没看见的,别拿胆子往上补。”
界口差役缩着脖子问:“那东边这把火呢?”
“记位置,记亮起来的时辰。”罗九成道,“不记它是来干什么的。”
当初三趟晚车摆在一处,他们没敢把三枚车期签硬拴成一根绳。如今黑地里多亮了一把火,更不能凭它长在东边,就把所有人往东边牵。
罗九成起身,指向西墙:“货架再压一层,草筐灌湿泥。堵的时候留条能从里面抽开的缝,别天一亮自己先拆半天。守门的人不动,北屋的人不动。其余绳扣每隔半个时辰摸一遍,哪根松了就喊车夫,捕快不许拿铁尺替人拴骡子。”
“那玩意儿会拴出活结。”裘大有在牲口位旁接了一句,“牲口一挣,他自己先被吊上去。”
刚才挨骂的年轻捕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尺,默默往袖后藏了藏。
车夫们没笑。他们把重新收住的牲口分在两边,用车板隔开;谁家的绳,谁蹲在旁边守。丢骡子的车把式坐在石碾脚下,眼睛一直盯着西墙缺口,手却没再去搬堵口的货架。
周既明从北屋拿来严复礼的急批,递到罗九成面前。
纸上那几行字没有因为两处火光多长出半个县。仍旧是栖山西境旧转运堡及相接商路,仍旧是护人、护车、互报车期,仍旧各县人手各听本县。
罗九成看完,把急批折回原样:“卑职守门。大人守纸。”
“你具名守堡,今夜怎么排,你定。”周既明把纸收进木匣,“我只问明早哪辆车该走,哪辆不该走,谁的锅和水又被用了多少。你若带人追出栖山界,我才管你的腿。”
罗九成咧了一下嘴:“大人放心。卑职这双腿还想留着等县尉的鞋。”
“鞋还没影。”
“所以更不能跑丢了。”
两句话落下,谁也没再看那纸上的官样字。周既明回北屋压住水囊名牌和跨县交接纸;罗九成沿着破门、残墙和牲口位重新走了一圈。
东侧的火亮了约莫一刻,又低了。其间没有脚步靠近,也没有箭从黑里射来。堡内便照旧换人守门、添泥堵墙、给伤者送水。谁想把脑袋伸出墙缝看热闹,先被身后的人一把扯回来。
借锅的孙客商抱着锅纸,在北屋门内熬到了后半夜。锅里的水凉了,他舍不得再添柴,只用两只手护着锅沿打盹。王二腿上压着麻布,半碗写了名字的水仍搁在砖圈里,一滴没叫人踩翻。
最难熬的是天亮前那一阵。
两处火都灭了,黑处反而更静。守门的人总觉得下一声会从头顶落下来,牲口偶尔喷一次鼻息,便有三四只手同时按向铁尺和木棍。
什么也没来。
灰白晨光一点点爬上残墙时,罗九成先叫人开北屋的挡风帘,没急着开堡门。
许青禾提着药包,把昨夜留在北屋的人又逐个看了一遍。王二腿上没有再渗血,另一个崴脚的车夫肿处也没继续发大;没人起热,也没人发昏。她把两人的名字划到一张回诊纸上,又在后面写明路上要看的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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