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旧号只约一个人,裘大有偏把话说给一院子听(2/2)
“私路呢?”
“不带。”
“今夜赴约呢?”
“更不去。”
裘大有忽然转过身,面向院里那一圈车夫和伙计,嗓门又高了一截:“都听清楚了!我不交车期,不带私路,不走夜约。谁拿陈年旧木片来拽我,谁就自己在冷风里蹲着。”
院墙把他的声音又撞回来一遍,连青黑骡都抬头看他,嘴里还挂着半根草。
“真有话说,也行。”裘大有指向旧堡正门,“白日来,手里别带家伙,从正门进。当着罗班头、周大人和院里具名见证说。少一双眼睛,我都当他放屁。”
“这他娘的不是约见,是叫人来投案吧?”一个年轻车夫没憋住。
“他敢偷偷约,我就敢明着请。”裘大有理直气壮,“我开车行挣钱,家里还有儿子读书,凭什么陪一块烂木头玩命?”
院里有人笑了一声。那笑不是拿危险取乐,只是看裘大有把一桩见不得光的私约,硬摊成了一院子人都躲不开的公事。
周既明没有替他把旧事抹干净:“你从前认得这种旧号,是事实;如今拒绝,也是事实。两项分开记。今日公开不等于从前无事。”
裘大有点头:“该记便记。小的不求大人给旧账洗白,只求别拿不知道的往我头上抹黑。”
罗九成也没伸手抓人:“木片和纸入袋,旧堡加守。裘大有仍只管车行那点活,不碰守堡排班,不碰合护调令,向导权也没回来。”
“给我我也不要。”裘大有把两手一摊,“现在带人走一趟野路,回来不光得洗鞋,还得写三份纸。我这辈子已经吃够不识字的亏,不想再吃识字人的亏。”
书手停下笔,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把这句写进去。
裘大有在证词下按了手印,两个守堡差役、车夫和书手依次具名。暗处那个人想用“只许一人”的规矩把他从院里拖出去,他偏把这句话分给了满院子。
等墨迹晾干,烟纸新规下第一趟合护车也编好了队。
车夫按刚刚核定的货签重新查绳结,栖山差役只守本县这一段。裘大有果真没领路,只站在院门里替一个车夫把歪掉的鞍垫往回推了推。
几个货主挨车摸过封绳,又把各自的货签捏在手里。他们不懂旧号,也不想懂,只认车能走、货别少、出了界有人具名接。院里的秘密说得再响,落到他们身上,最后仍是这三件事。
抱料瓢的车夫爬上车辕,还不放心地回头:“裘掌柜,你真不去?”
“我要去,也是跟你去界口。”裘大有拍了拍车板,“先把你的脚钱挣到手,少替旧木头操心。”
车轮碾过旧堡门前的泥地。青黑骡打头,走得比昨日稳。烟与具名跑纸已经在前头接上,第一趟车没有因为一纸夜约继续烂在堡里。
周既明留在旧堡核后续回纸,罗九成随车守栖山段。车队拐过第一道山弯时,风从石壁间猛地挤过来,吹得车上空木板呜呜作响。
下一刻,灌木深处骤然传出一声尖啸。
“趴下!”
罗九成的喝声刚落,一支箭已经越过车夫肩头,重重钉进最前面那辆车的空板。
箭尾在风里急颤。
没有人现身,山弯里只剩骡子的惊嘶和车轮猛然一顿的吱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