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第一趟合护车照走，箭先落在了空车板上（1/2）

箭钉进空车板的声音，像钝斧剁进了干木头。

箭尾在山风里急颤。赶头车的老汉原本正斜叼着一根草茎，听见动静，草茎没掉，人先顺着车辕滑了下去。

“稳住！别让它掉头！”

他两手死死扯住缰绳，嘴里也不知是在骂牲口还是骂放箭的人：“这祖宗刚找回来！再跑一回，老子这趟脚钱全得交给酸枣刺！”

青黑骡前蹄乱刨，车辕被带得往路边一偏。后头的车夫已经跳下车，有人按住骡头，有人从车底抽出刹木，没人等罗九成教他们怎么保自己的饭碗。

两侧灌木紧跟着乱晃起来。

碎石、土块从坡上滚落，砸得车板啪啪响。斜上方又滑下两根缠着枯草的木头，横在前路。山坳里同时响起敲木头的闷声，几嗓子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撞着石壁来回打转。

“头车翻了！”

“后头快退！”

“牲口惊了，快跑！”

明明没人看见几张脸，回声却像把一群人塞进了山里。前车若真往后退，后头是下坡弯道；后车一乱，车挤车、骡踩人，不必坡上的人动刀，整队自己便能摔成一锅。

“车夫管车，差役管外！”罗九成拔刀，却没往坡上冲，“谁越车阵追人，回来先记擅离！”

车夫的喊声比他还快。

“前轮往里别！”

“后车刹死，别往下滑！”

“货签按住！别叫风卷了！”

硬木刹块被楔进后轮，靠山一侧的车轮慢慢滑入浅沟。几辆车首尾咬住，牲口全被牵到靠山壁的一边。外侧车板和货包连成一道歪歪斜斜的屏障，不好看，却能挡住从坡上滚下来的碎石。

捕快举着藤牌守在车缝外，眼睛只盯灌木和路口，不挤进车夫中间抢缰绳。

一个年轻伙计缩在车底，手里还死死攥着两张货签。碎石擦过他的小臂，划开一道浅口，他低头看见血，刚吸进一口凉气，旁边老车夫便把他往车轮后拖了一把。

“先躲好。”

“签没掉。”年轻伙计把泥糊糊的纸举起来。

“命也别掉。两样都赔不起。”

坡上又落下几支箭。一支扎在货边，擦断了几股麻绳；另一支落进泥里。没有人因此丢命，可也没人敢把脑袋伸出去笑箭软。

罗九成伏在车板后看了片刻。对方的动静有前有后：先箭、再滚木、再用山声催他们后退。不是几个人临时起意扔石头。可林子到底藏了多少人、还有没有埋伏，他一样看不清。

一个年轻捕快压低声音：“头儿，等他们一退，俺也去追两个。”

“你知道往哪追？”

捕快看了看满坡乱晃的草：“顺脚印。”

“箭还没停，你先看见脚印了？”罗九成道，“咱们领的是护车。车丢了，你扛着脚印去界口交？”

捕快缩回藤牌后，不吭声了。

袭扰者见车队没有后退，又敲了一阵山声。车夫只顾压牲口、看车辕、护封绳，连骂人的工夫都用在自己眼前。那几嗓子喊得越来越没底气，最后被风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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