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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殿下封了第一张坏消息,旧划痕还在盒沿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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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白附条被按平在蓝绸日课簿的硬页上。

恰好贴在原本那个端正圆满的“修好”二字右侧,不过分毫之距。

“修好”在左,端正如常;

“本人未看准”在右,铁画银钩,直白刺目。

属官放下骨签子,取出穿页的细针和绳,捏着针尾,手指还在微微发颤,迟迟下不去手。

“殿下……真由臣来扎这死扣?”属官声音发虚。

太子伸出手,从属官汗津津的掌心里,径直将那枚细长的穿线银针接了过来。

“孤自己来。”

太子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逼仄的木匠铺子里,听得格外真切。

侧案后头的梁小川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把半截身子从烂草筐后面探了出来。他瞧着那根补衣裳似的长针,又赶紧按住自己的抽屉。

老木匠马守义也放下锯,两只满是裂口的大手揣在围裙底下,站在料堆投下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长案前的一幕。

太子左手按稳日课簿的硬绸封皮,右手捏针,自日课簿背面第一个穿线眼引线而入。

“沙啦。”

细密的生宣纸在银针穿透时发出极细微的破裂声。

细绳顺着纸眼一点点被扯紧。太子手腕稳着,沿着第一眼、第二眼、第三眼依次贯穿。

他常年握笔,指节修长白皙,方才握尺看工时磨出来的几道红印子还没消退。可此时穿针引线,却不见半分慌乱。

针脚沿着书脊回穿。

细绳在书脊边缘勒出几道细棱,将那张带着错判横线、添字署押的白附条连同常大个的原话,一并留在了这一页上。

最后一针回穿,太子将两道线头并在书角的小凹槽里。

他放下银针,两手扯住线尾,猛地向外一收。

“咯噔。”

纸页被紧紧勒合在一起,发出紧实的闷响。

太子十指交错,在线尾处挽了一个规规矩矩、不带半分虚饰的死结。

结头落在凹槽正中。

属官取来封纸,太子将线结压在书角,把封纸贴上去,提笔在两侧骑缝处各留下一笔。纸边若被揭开,那两笔也得断。

封好了。

这是他入学院以来,第一次亲手封下一张写着自己没看准的日课。

属官看着封纸上的两笔,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躬下身去,取出备好的木匣。

他双手托着木匣,将那本封系完毕的日课簿恭恭敬敬放了进去。

“咔哒。”

铜搭扣合上。属官又把案旁那张东宫收讫条收进袖中,没有往日课页里夹。

“送去下处吧。”

太子收回双手,重新拢入宽袖之中,神色已经恢复了素日里的沉静:

“交到下处,照这一页收着。若有人问,便说是孤亲手封的。”

属官捧着木匣,手指扣紧匣底,嗓音有些发颤:

“臣……这就送往下处。”

属官紧紧将木匣抱在怀里,像是护着一盆随时可能炸裂的滚油。他不敢再抬头看太子,也不敢看料堆旁的马守义与梁小川,低着头,快步撩开铺门前挂着的那道粗麻布帘子,钻进了门外的早春寒风里。

帘子落下的瞬间,穿堂风猛地卷入,把长案上残存的几点碎刨花吹得满地乱滚。

铺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梁小川长长松了一口气,把抽屉彻底按回草筐里,用屁股死死坐住。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小声对马守义嘀咕了一句:“师傅,官家的人办事……真费劲,抹个浆糊比咱们打一套大顶箱柜还磨蹭。”

马守义抓起一把碎刨花丢过去,正好砸在小徒弟的脑门上:“少放闲屁!赶快把抽屉推齐了,别耽误了主顾的饭钱。”

小川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赶紧埋头去摆弄自己的木工活。

太子还站在长案前。方才放日课簿的地方空了,只有一小点浆糊沾在木纹里。他拿指腹抹了一下,没抹净。

门帘忽又掀开一角。属官抱着木匣,脚还踩在门槛外:“殿下,若下处叫臣另誊一页呢?”

太子看了他一眼:“把原簿带回来,叫要改的人当着孤的面说。”

属官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找出一个好听的词。他把木匣往怀里紧了紧,门帘垂下去,脚步声沿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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