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擦导轨的人(2/2)
沈一鸣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做充电器那个?最近搞固态电池、上了《NatureEnergy》那个?他忽然笑了,笑声里的讥诮更重了,我知道了——三家设备厂把你们的排期推到二十六个月,对吧?磐石的手笔,圈里都传遍了。
所以你们病急乱投医,投到我这个死人头上了。
车间里,安静了两秒。
沈总工,你说对了一半。林野不恼,平静地接住了这盆冷水,排期被卡,是真的。病急,也是真的。但乱投医
他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那台被擦得锃亮的样机旁:
你们的飞切供片架构,公开专利我全读了。供片张力的控制思路,和我们实验室一位工程师在产线上摸出来的节拍让位于稳定,是同一个底层逻辑;你们死磕的高速视觉对位,我们的硬件团队,正好有家底。
还有——林野看着他,精远死的原因,我们查了。你们不是死在技术上,不是死在管理上,是死在一笔四千一百万的应收账款上。而欠你们钱的那家公司,是谁的二供,你比我清楚。
沈一鸣的瞳孔,缩了一下。
做过功课。他的语气,松动了一分,但只有一分,那你更该清楚,飞切供片到量产,还差三道坎:供片张力控制,高速视觉对位,极片毛刺。两年,再烧三千万,可能,全打水漂。
那就烧。
沈一鸣盯着林野,半晌,问出了那个十七拨投资人都被问过、也都答砸了的问题:
你买精远——到底要什么?
要设备?重整完拆了产线,机器归你,人遣散,这是最划算的买法。要图纸?三百万那位,就是这么想的。他的声音冷下来,说吧。你要什么。
林野看了一眼那台样机——导轨擦得锃亮,防尘罩叠得整齐,保养记录夹在机身侧袋里,边角磨毛了。
和很多年前,赛格副楼四层那间小工作室里,他见过的那本保养记录,一模一样的气质。
要人。他说,要图纸。
要,十年。
车间顶上的灯管,嗡嗡作响。
沈一鸣盯着林野,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这个一年半里卖了房子、扛着八个月欠薪、把十七拨投资人请出门的男人,忽然别过头去——
喉结,重重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