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牵挂（2/2）

我熄灭了自己。它说,现在,我在熄灭别人。

因为我见不得——还有人在挣扎,还有人有牵挂,还有人相信往前是有意义的

那会让我想起——

那个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

想起我曾经也相信过。

*

顾屿听着这段话,忽然明白了灭灯者的真相。

它不是一个外来的敌人。

它是一个走到了尽头、累了、放弃了,然后熄灭了自己的——文明的残骸。

它熄灭别人,不是出于恶意。

是出于一种扭曲的同病相怜——它自己放弃了,所以它见不得别人还在坚持;它自己熄灭了,所以它想拉所有人一起熄灭。

它是一个巨大的、宇宙级的——绝望。

而顾屿的先辈,几千年前面对过一种小得多、却同源的绝望:园主,顾衡的老师——那个修桥修到一半、被盟友反噬、最终放弃了、逃进的人。

园主也累了。园主也放弃了。园主到死,都见不得别人还在修桥——而他的弟子顾衡,守着他的墓和这份绝望,守了五十多年。

是林野把顾衡——园主的弟子——从那个绝望里拉了出来。

靠的不是战胜。

靠的是告诉他:你不必一个人扛。

顾屿忽然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宇宙级的了。

不是战胜它。

是——

我不跟你战斗。顾屿对那个苍老的、疲惫的、绝望的轻声说,我知道,你累了。

挖了亿万年的山,谁都会累。

但你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你得一个人挖。

你以为牵挂是负担;挣扎是孤独;往前是一个人的苦役。

所以你累垮了。所以你放弃了。

可是——顾屿望着身边那支由几十个不同文明组成的小队;望着远方那张成百上千盏灯连成的灯网:

你看。

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