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月面·四个老头（1/2）

大典还有几天才正式开始。

这几天里,静海工厂的一间休息室里,凑齐了几个老头。

林野坐在轮椅上。顾衡拄着拐。周烁——当年那个守着华强北小维修铺、半夜捏着铁皮飞机失眠的年轻人——如今也白发苍苍,腿脚不利索了。还有方鸿,那个算了一辈子、最后承认自己漏算了的老操盘手。

四个老头。

凑在一起做什么呢?

下棋。

*

棋是方鸿带来的。

一副很旧的围棋——他这几十年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老林,方鸿把棋往桌上一摆,来一盘?

林野笑着摇头:你知道我棋臭。

我知道。方鸿说,我这辈子赢过无数盘棋。可最想再下的一盘——是跟你这个臭棋篓子下的。

于是,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六十岁的老头,在月面的休息室里摆开了一盘棋。顾衡和周烁在旁边看。

棋下到中盘,林野的一条大龙被方鸿围住了。

按棋理,那条大龙救不活了。任何一个像样的棋手都会果断弃掉它,转去经营别处,把损失降到最低。

林野,不。

他捏着棋子,慢慢地、笨拙地往那条死龙里填子——明知救不活,还要陪它走到最后。

*

又来了。方鸿看着叹气,老林,你这毛病几十年了,一点没改。这条龙死定了。你陪它填子,整盘棋都要输。

我知道。林野说。

那你还填?

它跟了我一整盘。林野慢慢地说,从开局就跟着我。它要死了,我总得陪它走到最后。

哪怕因此输掉整盘棋?

哪怕输掉整盘棋。

方鸿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这个算了一辈子的老操盘手,忽然轻声笑了。

你知道吗,老林,他说,我这辈子赢棋,靠的就是敢弃子。该丢的棋子丢得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我赢了无数盘。

可我赢的,全是棋。

你这辈子棋下得稀烂,从不肯弃子——你输了无数盘棋。

可你赢的,是人。

*

周烁在旁边听着,忽然插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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