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回到地球·梦见苏霁（2/2）

*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主控室的窗前。

窗外——不再是当年那座正在建的聚变工程。

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亮着的光。

那是深圳的灯火;是聚变电站的光;是月面穹顶的光;是撒向星海的火种的光;是森林里千千万万个文明的光……一直亮到目力的尽头,亮成一片望不到边的海。

那片光的海里,没有一盏灯是因为林野在而亮的。

它们亮——是因为千千万万个接过那口气的普通人,在守着它们。

你看,苏霁望着那片光的海,轻声说,它不会塌。

它早就不靠你一个人撑着了。

它靠千千万万个撑着呢。

你可以放心走了。

*

林野望着那片无边的、亮着的光的海——望着那个不靠他一个人、也永远不会塌的世界——

终于,彻底地放下了。

他这辈子最后一件放不下的事——我走了,世界会不会塌——在这个梦里,被苏霁温柔地解开了。

霁霁,他握紧她的手,我可以走了。

苏霁笑着点头,走吧。

我陪你。

咱们……还有几十年的话没说完呢。

*

床边,林晓看见父亲在深睡里,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深、很安详的笑。

像一个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人的——笑。

林晓握着父亲枯瘦的手,泪无声地落下来。

她不知道父亲梦见了什么。

可她看得出来:父亲在那个梦里——

很幸福。

像一个所有的牵挂都放下了、所有想见的人都见到了、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睡一个好觉的人。

窗外,深圳湾的灯火温暖地亮着。

林野握着那枚刻着的戒指,在女儿的守望里、在妻子的梦里——

睡得越来越深。

越来越安详。

像在慢慢地走向一个有人在等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