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回到地球·一天比一天轻（2/2）

可林晓总觉得:父亲虽然不能回应了,却还在以某种方式——感受着。

她把父亲的床挪到了窗前——让他哪怕睡着,也朝着那片海、朝着那一城在黄昏里渐次亮起的灯火。

每到黄昏,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的时候,林晓都会凑到父亲耳边,轻声说:

爸,灯又亮了。

一盏都没灭。

你看,它们亮得多好。

她不知道父亲听不听得见。

可每一次她这么说,父亲深睡的脸上,总会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安详。

像是听见了。

像是放心了。

*

那些日子,深圳湾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地涨上来、退下去。

城市的灯,一夜又一夜地亮起来、又亮到天明。

而那支烛——林野——一天比一天轻、一天比一天淡。

他走得很慢。

像是在用这最后的日子,慢慢地、温柔地,和这个他守护了一辈子的世界——道别。

和那片海道别。

和那一城灯火道别。

和守在床前的女儿、外孙们道别。

和这平常的、安宁的、生生不息的——人间道别。

他没有痛苦。

他只是像一滴水,慢慢地渗进沙里;像一支烛,慢慢地把光交给别的烛,然后安心地暗下去。

一天比一天轻。

直到有一天——轻得就要化进那片潮声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