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盖板开了(2/2)
盖板底下根本不是空无一物的深坑,而是一口用青石打磨出来的小石龛。
小石龛正中央,稳稳当当搁着一个封着厚厚黄泥的陶罐。
这陶罐比福宝口袋里装的小红泥罐要整整大上一圈,罐肚子又圆又结实。
柳青山跑去草堆里拿来刚兑换出来的防滑铁抓钩和新麻绳。
抓钩绑紧在绳头上,顺着井口放了下去,钩尖精准地卡住了大陶罐的罐嘴两侧。
柳青山和三伯四只大粗手同时发力,拽着麻绳一点点往上拉。
沉甸甸的大陶罐被平平稳稳地从井底深处提了上来。
湿漉漉的罐身一离开水面,井底下就传出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陶罐刚离开石龛的瞬间,井底的水位猛地发生了异变。
井里的水像是被地底深处的巨口一口吞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暴跌。
西沟暗渠里残留的水甚至开始疯狂倒灌回井底,啪嗒啪嗒打在井砖上。
不过短短半柱香的工夫,井壁上的水位线整整下降了一尺多深。
湿漉漉的井砖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沾满了绿油油的苔藓。
三伯半跪在井边的泥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刚捞上来的大陶罐抱在怀里。
大陶罐的罐肚上缠绕着几根白色的细根须,那是井壁砖缝里月白草的根,扎死在罐身上。
三伯伸出宽大的手掌,抹掉了陶罐封泥上残留的湿泥渣子。
泥渣抹开后,封泥正中央赫然露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手印。
那是一个手指极其细长、骨节匀称的手印,明显是一只女人的手。
手印的五指指肚位置磨得异常光滑发亮,瞧着就像是多年来被人用手指反复摸过无数次一样。
三伯的大手抖得厉害,指尖轻轻覆盖在那个手印上面,大小、长短严丝合缝。
三伯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抿成一条线。
他抱紧了陶罐,闷头站起身来往村里走。
柳青山收拾好绳子和抓钩,快步跟在后头。
回村的路上,天空已经大亮。
刘婶正蹲在自家院门口的小菜园里择菜,一抬头看见三伯怀里死死抱着个大罐子。
刘婶扯着嗓门:“又挖出宝贝了?”
三伯低着头,脚下步子迈得极快,连一声也没回,径直跨进了自家院门。
柳青山拎着麻绳和铁钩跟在后头,伸手顺势把院门关得死死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深处。
三伯大步走到院子正中央的大木桌旁,双手捧着大陶罐放在了木桌正中央。
罐底在硬木桌面上重重磕了一下:“砰!”
响声沉厚发闷,说明这陶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绝不是空罐。
三伯转过身去,走到一旁伸手去拿搁在石凳上的旧布包,准备把里面的铁盒取出来。
柳青山也跟着转身走向灶屋,准备去舀水给三伯洗洗手上的泥。
两个人同时背过了身去,谁也没看向桌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福宝口袋里的小红泥罐突然剧烈跳动了起来。
那小红泥罐竟然凭空从福宝的棉布口袋里蹦了出来:“啪嗒!”
小罐子掉在木桌上,咕噜噜顺势一滚,严丝合缝地贴到了那个大陶罐的罐肚子旁边。
两个一大一小的陶罐紧紧挨在一块儿。
小红泥罐封泥缝隙里突兀地飘出一缕极细极白的微弱白气。
那缕白气在半空中飘荡了一下,迅速被大陶罐封泥上的孔隙吸了进去。
吸入白气的瞬间,大陶罐封泥上那个原本死寂的女人的手印突然极其诡异地动了一下。
手印上的五指微不可察地往里收拢,像是在半空中轻轻握了一下拳头。
这变故发生得极快,悄无声息。
背对桌子的三伯没有看见这一幕。
走向灶屋的柳青山也没有看见这一幕。
唯独站在桌边的福宝,瞪大了眼睛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大陶罐厚重的封泥深处,清晰地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干瘪而又温和,带着无尽的眷恋:“三儿,你回来了。”
三伯正弯腰拿铁盒,身子猛地僵在半空中。
三伯手里紧紧握着的那个装满铁片和青石的旧铁盒,脱手重重摔在了硬邦邦的泥地上:“啪!”
铁盒摔开了一角,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院子里死一般沉寂,只有那旧铁盒在地上抖动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