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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底仓通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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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灰大石板正中间裂开的那道直直的缝隙,足足敞开了一尺多宽。

石板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挂着一层被常年死水泡出来的腻滑青苔。

一股阴寒刺骨的白毛冷气,顺着一尺宽的石缝疯了似地往上直喷,打在人脸上跟刀刮一样疼。

三伯两只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抬,把身上的破棉袄袖子直接撸到了大臂根子上。

他两条粗壮的腿跨开,脚底下的老粗布鞋狠狠踩住烂泥地,作势就要顺着裂缝往下钻。

柳青山一步从旁边跨过去,那双跟铁钳子一样的大手死死拽住三伯的后裤腰带。

“这底下的黑洞不知道憋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里头全是能憋死人的闷地气。”

“你不能就这么直愣愣地往下跳,得先拿灯照照底下的邪气,看看里头到底顺不顺风。”

福宝没等两个大人继续拉扯,两只小短腿一弯,直接趴在了湿漉漉的黑泥地上。

她把半边脸侧过去,将小耳朵死死贴在一尺宽的石缝边缘上。

石板表面透着一股冻人的冰凉,底下的空腔里正往外翻涌着浓重的霉烂味。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顺着地底下的深邃黑洞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福宝的小耳朵里。

第一道声音是极其尖锐的穿堂风声,正从最南边的地底深处呼呼地往北边倒灌。

第二道声音则是那个年轻女人的脆生嗓音,就混杂在呼啸的风声里头。

“往南走到底。”

福宝猛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两只沾满黑泥的小手一把死死攥住三伯粗大的手腕。

“她又说话了,让咱们下了洞之后,顺着道一直往南走到底。”

三伯低下头看了福宝一眼,按在石板上的那只手慢慢缩了回来,没再急着往下跳。

三伯转过身,从旁边的干泥堆上拎起那盏玻璃罩子煤油灯。

他伸出粗糙的大拇指,划了一根火柴点亮灯芯,捏着提手把煤油灯顺着一尺宽的石缝缓缓吊了下去。

黄豆大小的煤油灯火苗子刚一探进黑洞,立刻被底下的过堂风吹得死死倒向了正北面。

柳青山蹲在石板缝隙旁边,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那团倒向北边的昏黄灯苗子。

“火苗子倒了却没灭,风是从南边往北刮的。”

“这说明通道里头的风是活的,另一头肯定通着外面的敞亮地方。”

柳青山站起身,从脚边的破麻袋里翻出一大捆粗壮结实的麻绳。

他在麻绳的一头打了三个死结,死死绑住了一块足有拳头大小的沉重秤砣石头。

柳青山捏住麻绳的另一端,把绑着石头的绳头顺着石板裂缝直直地丢了下去。

“吧嗒”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秤砣石头稳稳地砸在了底下的硬实地面上。

柳青山两只大手交替着把绳子往上收拢,用胳膊丈量了一下沾着地下水汽的麻绳长度。

“这子。”

福宝松开三伯的手腕,两只小手摸了摸棉袄外面的小布口袋。

她在脑海里迅速拉出系统界面,眼前浮现出一排发光的字迹。

“提示:是否消耗15点善意值,兑换防潮防水布一块?”

福宝在心里默念了一声确认,系统界面瞬间闪烁消失。

她的小布口袋里猛地一沉,凭空多出了一块四四方方、摸着极其厚实的防水布。

福宝掏出防水布,迈着小步子跑到三伯跟前,一把将布蒙在煤油灯的玻璃罩子外面。

她用布条的边角,把玻璃罩子下方的通风口周围死死扎紧了一圈。

“底下水汽大得很,把灯罩严实了,火苗子才不会被阴湿的冷气扑灭。”

三伯看着包好的煤油灯,伸手从后腰的裤腰带上把那根破石钎拔出来,顺手插进胸前的衣襟里。

三伯迈开大步,走到院子边上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老榆树跟前。

他把柳青山手里的粗麻绳接过来,绕着粗糙的老树干死死缠了三圈,打了一个结实的死扣。

三伯转过身,宽厚的胸膛贴着地面,顺着一尺宽的石板裂缝硬生生侧着身子挤了进去。

三伯的肩膀骨架实在太大,刚往下出溜了半截,肩膀处的硬布衣服就死死卡在了锋利的石缝壁上。

柳青山一步跨上前去,两只大粗手死死按在三伯露在外面的肩膀头上。

他咬着牙闷哼一声,对着

三伯嘴里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硬生生顺着石缝往下猛地蹭了一截。

石缝边缘的一大块青灰碎石被他生生蹭断,顺着裂缝掉落下去。

那块碎石在石壁上磕碰了两下,“啪嗒”一声砸在福宝的脚尖跟前,溅起一小片泥点子。

三伯借着柳青山推的那把子力气,顺着粗麻绳刺溜一下滑到了洞底。

底下立刻传出一声响亮的踩水声,三伯在黑暗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底下了”。

柳青山转过身,两只大手一把夹住福宝的咯肢窝,把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

柳青山把福宝顺着敞开的石板缝隙,小心翼翼地大头朝下递了进去。

三伯站在底下两丈深的黑通道里,仰着脖子,伸出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接住了福宝的小身子。

柳青山见福宝落了地,最后才拎起那盏包好防水布的煤油灯,顺着粗麻绳麻利地溜了下来。

这底仓的通道跟老窖外头那条憋屈的窄道完全不一样。

脚底下的地面是一条铺得平平整整的青石板路,宽度足足能容得下两个成年壮汉并排走。

青石板上积着一层刚没过鞋底的薄薄死水,脚丫子一踩上去就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柳青山举起手里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立刻照亮了通道两侧的青黑石壁。

通道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开三大步的距离,就齐刷刷地嵌着一枚粗大的熟铜钉。

铜钉表面錾刻着的柳叶纹,在煤油灯下泛着一层幽幽的乌光,钉与钉之间的间距极其匀称。

“这打铜钉的手艺和花纹,跟咱们老窖壁龛外头那条夹道里的钉子完全是一套模子刻出来的。”

三伯走在最前头,庞大的身躯像一堵肉墙,把迎面吹来的大半阴冷过堂风全给挡住了。

福宝紧紧跟在三伯的脚后跟后面,柳青山举着煤油灯走在最后头压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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