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地方(1/2)
三伯后背“砰”地一声撞在木门上。
他身子顺着门板往下出溜,嘴里直哆嗦。
“老地方……老地方。”
他念了不止一遍,声音一次比一次打颤。
福宝伸出两只小手,死死拽着三伯的衣角。
柳青山跨前一步,一把扶住三伯的胳膊。
“三伯,你咋了?”柳青山手掌拍在三伯后背上,帮他顺气。
三伯胸口剧烈起伏着,反手抓住柳青山的手腕。
“这三个字,你太爷活着的时候,天天挂在嘴上。”
柳青山另一只手继续拍着三伯的后背。
“到底啥意思?”
三伯咽了一口唾沫,借着柳青山的力道重新站直身子。
“他活着那阵儿,每次下地回来累狠了,就坐在院门槛上抽烟。”
三伯抬起手,指着头顶上刻着字的石壁。
“他总念叨,回老地方歇歇。”
福宝松开三伯的衣角,仰起头看着三伯。
“俺一直以为,你太爷说的老地方,就是回家,回他那屋躺着。”
三伯的手指头微微发抖,慢慢放了下来。
柳青山顺着三伯刚才指的方向,也抬头看了一眼石壁。
“现在才明白。”三伯喘了一口大气,“他爹说的老地方,是这条通道。”
三伯转过身,直勾勾盯着那扇木门,“是这个河滩出口。”
柳青山松开三伯,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手掌贴在木门上,用力推了一把。
木门发出“嘎吱”一声闷响,往外开了一条缝。
门外全是比人还高的芦苇,密密麻麻挡着视线。
柳青山侧着身子挤出门缝,双手左右开弓,用力拨开芦苇秆子。
“底下有东西。”柳青山喊了一嗓子。
三伯赶紧拉着福宝的手,跟着跨出门槛。
柳青山踩在泥地里,用脚尖扒拉开地上的烂草和淤泥。
烂草底下,露出一截青石板的边缘。
“是石阶。”柳青山蹲下身,用手把石板上的泥抹开。
石阶顺着河滩的斜坡,一直通向
柳青山站起身,刚要往下迈步,腰带猛地一紧。
三伯在后面死死拽着柳青山的腰带。
“慢点下,防着脚底打滑跌进水里。”三伯两脚钉在泥里,身子往后仰。
柳青山踩上第一级石阶,用鞋底来回蹭了两下。
“一共七级石阶。”柳青山一边往下走一边报数。
他退回两步,指着脚底下的石头。
“每级都被水磨得发圆,边角一点都不扎脚。”
福宝凑过去,蹲在石阶边上仔细看。
石面上刻着一道道横纹,纹路里嵌着河沙。
“防滑的横纹。”柳青山用手指抠出一条横纹里的泥沙。
福宝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石壁跟前。
她把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石壁上,闭上眼睛。
石壁里面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一直往南边走。
“水在里面跑。”福宝伸出小手指着南边。
柳青山转过头,“往南流?”
福宝点点头,“声音往南走,跟通道顶上那条暗渠的水声接上了。”
三伯松开柳青山的腰带,往旁边走了两步,想看看河道的情况。
他脚底下踩进一片烂泥里。
“哎哟!”三伯猛地抬起脚,疼得直倒吸凉气。
柳青山赶紧转过身,“踩着啥了?”
“泥里有个硬邦邦的东西。”三伯金鸡独立,伸手揉着脚趾头。
他以为是块石头,刚才没留神,脚尖直接踢了上去。
三伯蹲下身,双手插进烂泥里,用力往外抠。
泥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一个圆乎乎的东西被他从泥里拽了出来。
“铁环?”三伯把那东西拿到眼前,凑近了看。
铁环外面糊满了黑泥,表面锈迹斑斑。
三伯用大拇指蹭掉铁环内侧的泥巴。
“里面咋这么亮。”三伯举起铁环给柳青山看。
铁环内侧没有锈,被磨得锃光瓦亮。
“常被人握在手里拉拽,就磨成这样了。”柳青山捏着铁环掂了掂分量。
福宝站在旁边,在心里喊了一声。
“拿善意值兑换一块防水油布。”
手里微微一沉,多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黑色油布。
福宝把油布递过去,塞进三伯手里。
“三伯,把铁环包起来,防锈。”
三伯接过油布,把铁环上的泥水在裤腿上擦了擦,用油布一层层裹严实。
柳青山没管铁环,他的眼睛盯着三伯刚才挖出铁环的地方。
烂泥被挖开后,露出底下的一块大石板。
“这铁环原来是连着石板的,年头多了掉下来了。”柳青山指着石板上的一个凹槽。
“掀开瞅瞅。”三伯把包好的铁环揣进怀里。
柳青山走到石板左边,双手抠住石板边缘。
三伯走到石板右边,也弯下腰抠住底缝。
福宝往后退了两步,站在芦苇丛边上。
“使劲!”福宝攥着两只小拳头,大声喊号子。
三伯和柳青山同时发力,胳膊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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