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钥匙(1/2)
福宝站在木质独木桥的桥板上,半天没抬脚。
她的右手掌心紧紧抠着,手心里凭空多出来的那把小铁钥匙,拉得掌心皮肤生疼。
走在前面的三伯和柳青山头也没回,谁也没注意到福宝这手心里的异样。
福宝两只小小的手往裤兜里一塞,顺势把小铁钥匙塞进了裤兜最里头。
三伯从桥头那个废弃的破木门框上直起身子,转头冲着桥上的福宝招呼了一声。
“福宝,快跟上,走了!”三伯嚷嚷道。
福宝把小手在兜里攥得紧紧的,一路小跑着跟上了三伯和柳青山。
三人一狗顺着凹凸不平的河滩小路,一深一浅地往回走。
柳青山一边走,一边伸手拍了拍裤脚上的干泥巴。
“三伯,刚才那个戴草帽的灰褂子,到底是个啥来路?”柳青山扭头问三伯。
三伯迈着大步走在最前面,鞋底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
“长工。”三伯嘴唇绷得紧紧的,吐出这两个字就不再往下说了。
三人顺着河滩继续往前走,刚拐过河湾,正巧迎面碰上了扛着锄头的刘婶。
刘婶停下脚,拿手帕捂着嘴哈气,打量着三人。
“你们这大清早的,又去河滩折腾啥了?”刘婶好奇地打听。
“看水。”柳青山头也没抬,脚步不停地从刘婶身边绕了过去。
走到自家院门口时,太阳已经挂在了头顶正中间,正到了晌午吃饭的时辰。
院门口的树底下,王婶又跟个石墩子似地戳在那儿堵门。
王婶手里捏着个空烟袋锅子,看到三伯回来,立时迎了上来。
“长庚家的大哥,公社的人昨天查档案,那南边荒地到底归谁啊?”王婶伸长了脖子问。
三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推开院门。
“公社的事,明天去队部说。”三伯丢下一句话,迈步跨进了院门。
王婶急得想跟着往里钻:“那地要是划给公社,咱村里能分着不?”
三伯根本没搭理她,福宝熟门熟路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把王婶的脚面挡得严严实实。
回了屋,三伯把怀里的灰布口袋抠了出来,放在堂屋的木桌上。
他解开布袋口上的抽绳,把里面的四把钥匙一把一把倒在了桌面上。
四把钥匙在桌板上撞出“铛铛”的脆响。
三伯坐在条凳上,把这四把钥匙在桌上排成了一长排。
最左边是那个生了锈的粗铁环,第二把是开老窖壁龛的紫铜钥匙。
第三把是木匣里拿出来的铜钥匙,最右边则是灰褂人给的那把长铁钥匙。
三伯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把这四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眼神发直。
福宝颠颠地跑过来,凑在桌子旁边蹲下身子。
三伯抬眼看了看福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福宝伸出小手,顺着桌上的钥匙,从左到右挨个摸了一遍。
铁环冰凉,紫铜钥匙粗糙,铜钥匙沉重,长铁钥匙带着一股子陈年泥土味。
要是把福宝口袋里那把小铁钥匙放进去,这排钥匙就得凑成五把了。
可三伯桌上的四把钥匙,柄上刻着的都是“庚”字或者“总枢”。
只有福宝口袋里的那把小铁钥匙,柄上刻的是个不一样的字。
“青山,灶屋里还有昨晚剩下的玉米面饼子,去热热吃了。”三伯冲灶屋招呼了一声。
柳青山应了一声,招呼三伯一起去灶屋端碗吃饭。
趁着两个大人转身去了灶屋,堂屋里就剩福宝一个人。
福宝飞快地把小手伸进裤兜里,把手心里那把小铁钥匙摸了出来。
她把小铁钥匙平铺在手心里,跟桌上那把刻着“总枢”的铜钥匙凑在一起比对。
这把小铁钥匙短得多,比三伯的铜钥匙足足短了一半。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比最左边那个粗铁环轻了一大截。
小铁钥匙的钥匙柄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一个巴掌大的“启”字。
这“启”字的笔画极细,跟“庚”字那种粗犷的凿痕截然不同。
豆子闻着味儿凑了过来,湿漉漉的狗鼻子直往福宝手心上凑着闻。
“去。”福宝伸出另一只小手,把豆子的狗头轻轻推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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